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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似曾相识(1 / 2)

朱焽会阻拦这场‘闹剧’,余幼嘉其实并没有太多意外。

她只是更在意朱焽对寄奴开口时,那一处细微到几不可查的字眼——

【孤】。

闲散如朱焽,有朝一日,竟也用上【孤】为自称。

余幼嘉不太喜欢这个字眼。

这个字眼给余幼嘉的感受,一如这座皇城,冰冷,肃杀,带着些后知后觉却能置人于死地的萧瑟。

单纯如五郎,有连小娘子之后,也稳重不少。

朱焽上月大婚,有些变化,或许或许也正常吧?

余幼嘉有些失神,半晌才俯首,对朱焽躬身长拜道:

“是。”

朱焽或许是在提醒寄奴,不过,也恰巧警醒了余幼嘉。

崇安的旧年岁早已远去,那个同她在田间地头分饼而食的温和青年如今也已是太子

除了寄奴,万事万物,似乎都在变化。

雪意渐盛,纷扬渐骤。

点点白霜覆上温和青年的眉眼,他站在雪中,既如从前,又远不如从前。

朱焽轻声道:

“你们姐弟二人坐我的仪仗,我骑马而行。”

五郎被点到,下意识抬起头。

他从前和朱焽很熟悉,远比被余幼嘉藏着掖着的寄奴熟悉,可如今,他也有些不敢认朱焽,只敢诺诺应声:

“是,谨遵殿下之命。”

眉眼染霜的青年微微颔首,旋即才对一直没出声的寄奴道:

“谢家之事,有劳纪太傅远行。”

回应他的,是深深一眼。

这座皇城,留不住任何东西。

唯有恨意,才能凝出血肉。

朱焽并非看不到恨意,不过,今日他决意为余幼嘉解困。

当街追逐,索要誓言,并非君子的作风。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两人间的氛围不对,余幼嘉轻轻推了五郎一把,示意五郎先上仪仗,旋即才扭头压低声音道:

“等你忙完,我一定去找你。”

回应她的,也是深深一眼。

而后,天地间便多了一道含恨而去的清癯背影。

寄奴肯定生气,余幼嘉心知肚明。

不过,事已至此,残局总得有人收拾。

直到车帘落下,外界风声与冰裂声瞬间消失,余幼嘉仍只在想一件小事——

穿上那身玄色蟒纹的朱焽,到底是这座皇城的太子,还是‘此是千秋第一秋’的太子。

这个答案,或许对别人来说不重要。

可对余幼嘉来说,却如鲠在喉。

五郎埋头猛写,好半晌才掀开车帘一角,余幼嘉顺势看去,瞧见马车平稳,沿着清扫一净的御道前行。

帘外,巍峨的宫城渐次展开,朱红宫墙与金色琉璃瓦在冬日纷扬的落雪中几不可见。

仪仗所至,沿途侍卫无声跪伏,宫门次第洞开,一如入城时那条小舟荡开的波纹。

最终,马车停在一座恢弘殿宇前,匾额上“东宫”二字赫然在目。

尊贵。

当真尊贵。

余幼嘉心中咋舌,五郎也是连连抽气,一边下车,一边小声嘀咕道:

“阿姐你当初让殿下下地,殿下应该不会怪罪咱们吧?”

最后一句话,问的犹豫。

因为他也记得,从前的朱焽,宽厚知礼,下地下的十分起劲,像是真的开心。

这话问到了心坎里,余幼嘉照例想摸摸五郎的头,伸出手想到五郎年底就是要成婚的大人,又将手缩回:

“是也没办法,若实在不行,你先挨老大几鞭子,我去找老二救你。”

老大是朱焽,老二说的自然就是小朱载。

虽说心里觉得朱焽不是那样的人,可那个‘孤’字,还有那身玄色蟒袍的威压,到底是让余幼嘉心中略略有些摇摆。

小朱载就完全不同,血海尸山中曾与她生死与共,随便肘几肘子,人家只会去找寄奴告状,寄奴还是她的人。

余幼嘉脑中思索,外头瑟瑟寒风掠身,她一时没注意,在脚踏上不慎滑了半步,一脚踩入没过脚踝的冰雪之中。

北地的雪,分外厚,也分外寒。

余幼嘉曾在崇安见过的漫天大雪,在邺城,也不过是无数场雪中的一场。

不值一提,而又寻常。

余幼嘉迎着扑面而来的大雪,艰难行进几步,才发现有随侍的东宫舍人穿越风雪而来,将铺在雪山的脚踏替她重新将脚踏捡起,放在她前行的路上。

“多谢”

余幼嘉张口道出半句,待视线一定,才发现那为她拾脚踏的人不是什么东宫里的舍人,而正是太子。

风雪渐大,朱焽在那身玄色蟒袍外加了一件裘衣,故而那金丝纹路的爪纹已不可见。

他的眉目寻常,弯腰拾捡的动作温吞又认真。

余幼嘉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些许熟悉的感觉,心也稍稍宽松些许:

“这事,本不该你做。”

朱焽一愣,笑道:

“只是件小事我喜欢做这些。”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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