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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千秋万载(九)(1 / 2)

【老皇帝总归要死,却叫人这般不得安生】

这是往后两日,朱载心中最时时蹿出的言语。

他们从八宝山中分兵,一路搜索,搜遍八宝山,还搜了大半个石景,仍毫无所获。

甚至莫说是皇帝,就连蒋贵妃和镇北王长乐郡主的人影都没瞧见。

这说不沮丧,肯定是假的。

只是,依他的脾性,万万不会将此话说出来

鱼籽,会难受的。

鱼籽心中有怒,可八宝山的火付之一炬后,她又诡异的冷静下来,反复重复【打草惊蛇】。

这确实是打草惊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可他不忍,不愿,也不想苛责鱼籽。

鱼籽不会错,鱼籽不会错的。

如今没有擒住老皇帝,没准,老皇帝只是得等更惨的死期。

时机未到,如此而已。

朱载对自己如是说着,余光中瞥见身旁那匹马似乎有了停顿的迹象,他立马收紧缰绳,勒马停驻,问道:

“鱼籽,怎么?”

“夜取八宝山已过两日,可仍没有半点老皇帝的踪迹,我如今疑心是武士们没有我们二人的洞悉力,故而错过一些小细节”

“你总跟着我,便算是浪费一份人力,不如我东北去,你往西南去,分头寻找吧。”

朱载哪里想得到自己等了半天就等了这么个结果,握着缰绳的手一下收紧,心中有些不甘。

上一次的分头行动,他先前都险些以为鱼籽死在八宝山中。

如今怎么又要分头行动?

老皇帝的头颅,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鱼籽重要,若是他这回又离开,鱼籽又有危险

他不愿离去,鱼籽却没有丝毫犹豫,单骑策马而出,径直往北的崎岖小径扬长而去。

朱载在原地愣了几息,直至那道身影完全消失于眼中,这才垂下眉眼。

彷徨,犹豫,踌躇,不决

甚至是,那一份故意展现给鱼籽的淡然,全部都一扫而空。

少年的眉眼是极为锐利的眉眼,若抬眼见人,唇畔再带几分笑意,便可见俊廷明朗。

而若垂眼,便是眉骨压眼,多有阴沉。

旁人不知所谓,可他心中清楚得很——

淮南王不喜他,确有原因。

开怀,自在,爽朗,如鱼得水,终究是只有在先生与鱼籽身旁时,能有的‘奢侈’之物。

多数时候的他,总是执拗,阴沉,孤独,多敏,而冷酷。

淮南王不止一次呵斥过他,阴鸷酷烈,奸险凶狠。

那时,他挨了呵斥,总以为自己的手要比寻常人要脏一些。

因为,没有人肯牵他的手。

只有先生,只有鱼籽,愿意靠近他。

江山如此大,也只有先生,说他是心思缜密,深藏不露,也只有鱼籽,愿意顶着乱军,替他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可是他隐藏在皮囊底下的那份污浊

若撕去皮囊,露出真正的自己,他还能待在先生和鱼籽身边吗?

这个问题,朱载不知道答案。

他神色空空,只抬头,又看了一眼天色。

恰逢此时,天空中一片冰晶旋舞坠于他的眼中,少年猛地闭眼,那冰晶便又化作了一道水痕滑落少年的脸颊。

鱼籽不在,那哭泣便只是无用的懦弱。

少年面无表情拭去泪痕,朝着另一个方向策马而出。

寒风肆虐,马蹄踏碎寂静,溅起一蓬蓬晶莹的雪沫。

少年伏在马背上,胯下骏马如一道离弦的白箭,撕开茫茫雪幕。

风在耳边呼啸,卷着雪粒,刮在脸上如同细碎的冰针,带来刺疼的清醒。

不够,不够。

更多,更多。

他需要更多,能够舒缓郁气的东西。

朱载紧握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迎面而来的寒风灌满他的口鼻,却也将胸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强行冲散、搅动

也终于给他带来一丝丝喘息的余地。

朱载猛地一抖缰绳,马儿会意,向着前方一道覆满白雪的斜坡冲刺而去。在抵达坡顶的瞬间,骏马一声嘶鸣,人马凌空跃起——

再落地,天地间徒余一响轰鸣。

此番策马甚远,朱载胸膛微微起伏,口鼻间的化出团团白雾,他正要打马再走,余光却敏锐捕捉到不远处雪地上一抹极不协调的异色。

朱载猛地收紧缰绳,硬生生止住了再度狂奔的势头。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炬,穿透稀疏飘落的雪花,精准地投向那片雪白之中的突兀之处。

那东西伫立于积雪之上,只在茫茫天地中露出一树枯败,一抹飘动的深色

而且还是一具,自缢于枯树上的尸体。

什么人会在冰天雪地里面自缢?

朱载不清楚,不过骏马缓缓而动,步步迫近,他到底是勉强看清楚了树上悬挂之人。

那是一个浑身伤痕,周身血肉凝结,几乎要被风雪淹没的老者。

身量不高,有些读书人特有的清瘦,衣裳满是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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