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盯着云烬,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回话,但他左手缓缓抬起,袖中滑出一道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在林间微光里,泛着诡异的暗红。
“你不该这么聪明。”秦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若乖乖听话,还能多活三天。现在……你已触怒秘境本源,归心引不会认你。”
“归心引认不认我,关你屁事。”云烬摆摆手,指尖还沾着方才采玉时蹭到的石屑,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又不住海边,管得倒宽。”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走,靴子刚抬起来,忽又停下,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回头看了眼秦墨,眉梢挑着几分戏谑:“对了,提醒你件事——下次设局,记得藏深点。”
说完,他刚一迈步,落地时竟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像是踩断了某根埋在地下的引线,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玉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引线断裂的瞬间,异变陡生。四块悬浮的玄阴玉同时旋转起来,玉面上的人脸猛地睁开眼,灰白瞳孔齐刷刷转向云烬,死寂的目光里透着浓烈的怨毒。下一瞬,百道影子从玉石中窜出,落地成形——全是云烬自己:有被红蛛师姐按在床榻上掠灵的少年,面色惨白,灵力逆流;有在化骨池里沉尸的枯骨,嶙峋骨架上还挂着未化尽的血肉;有在活祭迷阵中癫狂大笑的疯魔之相,眼底猩红,状若疯癫。
百道身影将云烬团团围住,凄厉的嘶吼声在识海深处炸开,像是要将他的神智彻底吞噬。云烬闭上眼,识海翻腾如沸,却无半分慌乱,他冷笑一声,唇齿间溢出的话语带着十足的笃定:“区区幻阵能耐我何?”
这一声冷哼像是破开虚妄的利刃,他猛然睁眼时,右手已然握着银凤大师姐的凰火玉佩,指尖阴煞灵力如潮水般注入。一道金光自玉佩冲出,煌煌如烈日,直逼那些幻影。金光所照之处,所有幻影发出无声尖叫,瞬间焚为灰烬,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咔”
一声脆响,凰火玉佩崩裂蛛网般裂痕。
“下次给个结实点的玉佩。”他嘀咕一声,“这一个太不经用,还没怎么发力就裂了。”
与此同时,秦墨手中的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灰烬,飘散在林间。
云烬走在玉林间,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玄阴玉的缝隙里,像是完全没把身后的秦墨放在眼里。他知道秦墨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在乎,比起那些藏头露尾的算计,他更怕的是无聊。
前方雾气渐浓,玉林愈发密集,地面的玄阴玉排列成环形,隐隐构成某种阵法雏形,阵心处的凹槽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祭献气息。他停下脚步,眯眼打量着那些玉石的排列,指尖轻轻敲击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云烬站在碎裂的阵心边缘,低头盯着自己脚印边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红线——红线细如发丝,却带着极重的血腥味,像是阵法在喘气,又像某种东西正从地底缓缓苏醒,蛰伏着,等待着猎物落网。
他舔了下后槽牙,目光穿透浓雾,落在玉林边缘的秦墨身上,声音不大,却穿透浓雾,带着几分嘲弄:“你站那儿,是打算等我鼓掌?还是说,你那本《道德经》里写了‘败者赠掌声’这一条?”
秦墨没动,仍立在玉林边缘,白袍被风掀起一角,衣袂翻飞间,露出袖口暗藏的玄铁匕首。他手里那卷泛黄书册合上了,指尖轻轻抚过封皮,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监考官看到考生提前交卷,既惊讶,又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期待。
“你以为我在困你?”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莫测的深意,“不,我是在筛你。”
云烬没接话,只是盯着他,手掌攥紧凰火玉佩,掌心的地火印记开始慢慢发烫,热度顺着血脉往上爬,像有人在他骨头里点了根火柴,烧得他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他往前踏一步,金光火焰交织于掌,灵力翻涌间,竟带着几分惊天动地的气势:“现在告诉我,这‘考验’到底为了什么?若只为杀我,你早动手了。你要的不是我死,是你想要的东西——从我身上长出来。是也不是?”
秦墨沉默,只是看着云烬掌心的金光火焰,眼底的光芒愈发幽深。
忽然,他竖瞳缩成针尖,手中书卷浮空而起,自动翻页,符文流转间,竟与剩余的玄阴玉产生共鸣。黑气从玉石裂缝中溢出,迅速凝成锁链,泛着冰冷的光泽,缠上云烬四肢,猛地一拽!
云烬没挣,反而顺势向前扑去,他看得清楚,这些锁链不是要拖他回去,是要把他拉进阵心那个凹槽——那里才是真正的祭台,是秦墨布下的杀局核心。
就在双脚离地、即将被拽入的刹那,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猛地捏碎了手中的凰火玉佩,玉佩碎渣划破掌心,温热的血液混着灵力,瞬间浸透了那些碎片。
刹那间金焰炸裂,火光冲天,顺着黑气逆流而上,直击玄阴玉本体。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两块玉石当场炸裂,碎片飞溅如刀雨;剩下两块光芒骤黯,摇晃几下,像是失去了支撑,重重坠落在地。
“你……”秦墨脸色一变,后退半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竟用自身精血唤醒地火本源?你不该这么快做到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