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融入她的身体。
母子连心,怨念合一。
黑色的怨气从她身上涌出,比陈世儒身上的诅咒黑气还要浓郁,还要可怕。整个墓园都在震动,树木枯萎,花草凋零,连天空都暗了下来。
李牧尘没有阻止。
他只是退后一步,静静看着。
因果了结,怨念消散——这是唯一的办法。强行压制,只会让怨念更深,最终酿成更大的祸患。
“书仪……书仪你听我说……”陈世儒的魂体被怨气压得几乎要崩溃,“当年……当年我也是没办法……张家小姐……我的前程……我不能毁……”
“所以你就毁了我?”陈书仪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所以你就杀了我和我的孩子?”
“我……我可以补偿你……”陈世儒哀求道,“我可以给你烧纸钱,可以给你立碑,可以……”
“立碑?”陈书仪大笑,笑声凄厉,“陈世儒,你以为我稀罕一块碑吗?我要的是公道!要的是你认罪!要的是你亲口说,你错了!”
她伸出已经变成利爪的手,抓住陈世儒魂体上的锁链。
“这道诅咒,是如烟姐姐下的。她要你永世不得超生。”她冷冷道,“但我觉得,这样还不够。”
黑气顺着锁链蔓延,注入陈世儒的魂体。
“啊——”
陈世儒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些黑气,不是单纯的怨念,而是陈书仪九十多年来积累的痛苦、绝望、不甘,还有……对那个未出世孩子的思念。
这些情绪,如同无数根钢针,刺入陈世儒的灵魂深处。
他“看”到了——看到了当年那个黑暗的夜晚,看到了陈书仪被拖出地下室时的挣扎,看到了她坠入井底时的绝望,看到了她在冰冷的水中一点点失去呼吸,看到了她腹中那个孩子最后的胎动。
他也“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井底的寒冷,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感受到了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
“不……不要……”他惨叫着,“放过我……求求你……”
“放过你?”陈书仪的声音冰冷如铁,“当年我求过你吗?求你不要把我关起来,求你不要打掉孩子,求你不要杀我——你听了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世儒跪了下来——虽然魂体没有真正的膝盖,但他的姿态是跪着的,“书仪,看在……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
“情分?”陈书仪笑了,“陈世儒,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情分。你对我,只有利用,只有欺骗,只有……杀意。”
她手上的力量加重。
陈世儒的魂体开始崩溃,黑色的锁链寸寸断裂——不是诅咒解除了,而是他的魂魄,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即将彻底消散。
就在这一刻,陈世儒突然转向李牧尘。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
“道长!救我!你们修行中人,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求您救救我!”
墓园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牧尘身上。
李牧尘看着陈世儒,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淡:
“你说的那是佛家。”
“关我道家什么事?”
陈世儒愣住了。
“我道家信奉的,是因果报应。”李牧尘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刺入陈世儒最后的希望,“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既然做了恶,就应该受到惩罚。”
“可是……可是我已经死了……”陈世儒哀嚎,“我已经受到惩罚了……”
“不够。”李牧尘摇头,“你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不再理会陈世儒,而是看向陈书仪:
“做你该做的事。”
陈书仪点头。
她最后看了陈世儒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彻底的冷漠。
“陈世儒,永别了。”
黑气彻底爆发,将陈世儒的魂体完全吞没。
“不——”
凄厉的惨叫在墓园中回荡,然后渐渐减弱,最终消失。
黑气散去。
陈世儒的魂体,已经不见了。
不是往生,不是转世,而是——彻底消散。
魂飞魄散,永世不存。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陈书仪身上的怨气,也开始消散。
那些暗红色渐渐褪去,旗袍恢复了原本的蓝色。狂舞的黑发落下来,重新编成两条麻花辫。血红的眼睛,也变回了清澈的黑色。
她又变回了那个十七岁的少女。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份释然,一份解脱。
怀中的婴儿光团,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光团很温暖,很柔和,像是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
“孩子……”陈书仪轻声道,“我们……可以走了。”
光团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
她转身,看向李牧尘,深深一躬:
“观主,谢谢您。”
“不必。”李牧尘摇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能……最后问一个问题吗?”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