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道,“柳如烟未必是故意隐瞒。她可能……也有苦衷。”
“苦衷?”陈书仪惨笑,“什么苦衷,能让她眼睁睁看着我死?”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九十年过去了,当事人都已作古。真相,被埋在时间的尘埃里。
但李牧尘知道,还有一个地方可能藏着答案——
柳如烟的墓。
或者说,柳如烟的魂。
如果她的魂魄还在,如果她还有意识……
“林居士,”他转身,“明天一早,再去一趟墓园。”
“还要去?”
“嗯。”李牧尘点头,“这次,我要‘问’柳如烟本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三人再次来到南山公墓。守墓的老头还没上班,墓园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树梢鸣叫。
晨雾弥漫,给墓园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李牧尘径直走向丙区3排8号——柳如烟的墓。
他站在碑前,没有点香,没有祭拜,只是静静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那个温婉的妇人,在晨光中静静微笑着。
“观主,您要怎么做?”林文渊小声问。
“招魂。”李牧尘吐出两个字。
林文渊脸色一变:“这……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李牧尘淡淡道,“她生前有话没说,死后总要有个机会说。”
他取出三张黄符,咬破指尖,以血画符。
不是镇压符,不是清心符,而是——引魂符。
符成,血光流转。
他将三张符贴在墓碑的三个方位:上、中、下。
然后,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真元流转,灵识全开。
“柳如烟,”他以意念呼唤,“若有灵,请现身。”
墓园里,风停了。
鸟鸣也停了。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墓碑开始微微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能量在汇聚。
渐渐地,墓碑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白光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穿着民国时期的碎花旗袍,梳着简单的发髻,面容温婉,眼神哀伤。
正是照片上的柳如烟。
但她的魂体,比陈书仪要淡得多,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谁……在叫我?”她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
“是我。”李牧尘道,“受陈书仪之托,来问你一些事。”
听到“陈书仪”三个字,柳如烟的魂体猛地一震。
“书仪……书仪她还活着?”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死了。”李牧尘如实道,“民国二十六年,死在女子中学的后院井里。”
柳如烟的魂体剧烈波动起来,白光忽明忽暗。
“果然……果然是真的……”她喃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李牧尘问。
“我知道……陈世儒杀了她。”柳如烟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痛苦,“那天我从学校回去,质问他。他起初否认,后来被我逼急了,才承认……承认书仪怀孕了,承认他把她关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柳如烟闭上眼睛,“然后他说,书仪‘不懂事’,非要留下孩子。他说这样会毁了他的前程,毁了他和张家小姐的婚事。他说……他已经‘处理’好了。”
“你怎么知道书仪死了?”
“我偷听了。”柳如烟苦笑,“那天晚上,他和管家在书房说话。我躲在门外,听到管家说‘井已经填了,没人会发现’。我……我当时就明白了。”
她睁开眼,魂体的泪水无声滑落——虽然魂泪没有实体,但那悲伤是真实的。
“我想去报官,可是……可是我母亲还在陈家治病。陈世儒威胁我,如果我说出去,就停了我母亲的药。我……我不敢。”
陈书仪的魂体飘了过来。
她看着柳如烟,看着这个她曾经最信任的姐姐,眼神复杂。
“如烟姐姐,”她轻声道,“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做?”
柳如烟猛地抬头。
虽然她看不见陈书仪——魂体与魂体之间,若无特殊手段,是无法互相感知的——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让她心痛的气息。
“书仪……是你吗?”她颤声问。
“是我。”陈书仪飘到墓碑前,“如烟姐姐,九十年了。我在井底待了九十年,每一天都在想,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为我说?”
“对不起……对不起……”柳如烟的魂体几乎要散开,“我真的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我母亲她……”
“你母亲后来怎么样了?”李牧尘忽然问。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她……在我嫁入陈家三个月后就去世了。”她的声音很低,“冲喜没用。陈世儒的母亲也在半年后死了。我……我在陈家,成了个多余的人。”
“后来呢?”
“后来陈世儒娶了张家小姐,我就被赶到了偏院。”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