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仪,”他缓缓道,“等找到陈世儒的墓,你想做什么?”
魂体沉默了很久。
“我想……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想问他,”陈书仪抬起头,魂体的眼神变得清明而坚定,“当年把我推下井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井底有多冷?有没有想过,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在黑暗中慢慢死去,是什么感觉?”
“还有,”她看向怀中的光团,“有没有想过,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本该叫他一声‘父亲’?”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九十多年积压的痛楚。
李牧尘点头:“好。等查到确切消息,我带你去。”
“谢谢。”陈书仪深深一躬。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静园附近寺庙的晚钟。
陈书仪听着钟声,魂体渐渐平静下来。
“观主,”她轻声道,“你知道吗?在井底的时候,我最怕的不是黑暗,不是寒冷,而是……寂静。那种死一样的寂静,能让人发疯。”
“所以我一直说话,一直回忆,一直想着那些美好的事。我怕我忘了,怕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但现在……”她看向李牧尘,“现在有人听我说话了。真好。”
李牧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房间里,只有雷击木发出的微弱紫光,和魂体飘浮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声。
一夜无话。
但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有些伤痛,需要被听见。
有些冤屈,需要被昭雪。
而这,正是李牧尘在此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