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成时壮大了三成。
忽然,泥像微不可察地一震。
那双微垂的泥塑眼眸,似有极淡的明光闪过——不是反射,是自内而外的微芒。一道难以言喻的“注视”扫过殿内,落在李牧尘身上。
虽只一瞬,却真实不虚。
李牧尘眸光凝住。
这不是幻觉。泥像内部,那股由众生祈愿与他赋予的道韵灵**融而成的力量,在持续吸纳香火灵机后,竟真的孕育出了一丝……“觉知”。
微弱如风中之烛,懵懂如初生婴孩。
却真实存在。
它依托于泥胎载体,扎根于道观灵地,受香火愿力滋养,更与他自身道基血脉相连。非是独立魂魄,更像是器灵雏形,或是地祇胚胎。
李牧尘静立片刻,忽而轻笑。
香火成神道,古籍有载,却多是缥缈传说。不想在这灵气将醒未醒之世,在这深山孤观之中,竟因缘际会生出了这般变化。
他伸出手,食指轻点泥像眉心。
一缕真元金液混着功德清光渡入,更将自身对“清净”“守护”“明察”的道悟化入其中。泥像内部那点灵性光晕微微一颤,如饥渴幼苗逢甘霖,明亮了三分。
气息流转间,泥像周身的道韵愈发圆融。那股宁静祥和的气场,竟有了微妙的“活性”——仿佛能应和心念,抚慰悲苦,驱散阴郁。
李牧尘收回手,退后三步。
泥像静坐如初,眉目依旧模糊。可细细感应,却能察觉那泥胎深处,正有一点明光缓慢生长。它不言语,不思辨,只是本能地吞吐愿力,调和气场,将这座道观当作躯体,将香客祈愿当作养分。
或许有朝一日,它能成长为真正的守护灵,成为清风观生生不息的地祇。
又或许,它永远只是懵懂灵性,如古观钟声,存在便是回应。
无论如何,这变化本身,已足够玄妙。
殿外传来山雀啁啾。
李牧尘走至寒玉蒲团前,拂衣坐下。灵台清明,真元流转如环,与殿中泥像气机隐隐共鸣。
香火成溪,汇流入海。
泥胎生明,道观有灵。
这深山里的故事,至此翻开新页——无关神佛,只在道法自然间,生出一点造化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