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焦卷,中央以朱墨绘出万兽山深处地形,红点标记四处,旁注小字——
“风哭峡”“白骨坡”“落鹰涧”“裂天兕冢”。
“四条入府路线,各有利弊,出发那刻,我再定夺。道友可先行揣摩。”
陆仁收起兽皮,指尖触到皮面,一股古老暴戾的兽息顺着经脉窜上,被月魄轻轻一卷,化于无形。
“陆某应下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陆乘渊大笑,举杯遥敬,一饮而尽。
“两日后再会。”
话音落,他起身,灰袍一撩,踏月而出,步履无声,像一条潜入夜色的老狐。
门阖上,灯火骤暗。
陆仁独立桌前,展开兽皮,指尖顺着“裂天兕冢”缓缓划下——
朱墨痕迹,在灯火下像一道未干的血。
窗外,枯槐枝桠在风中“咔啦”作响,像巨兽合齿。
更远的天幕,乌云缓缓合拢,遮住残月,像替即将到来的杀局,提前拉下黑幕。
铜面具下,他轻声道:
“兕王洞府……但愿……”
幽绿月影,悄然沉入黑暗,只余灯芯“噼啪”一声爆响,像远方兽冢里,某头古老巨兽的心跳。
灯芯将熄,残火在铜罩里挣扎,把陆仁的侧影钉在墙上,像一弯随时会折断的月钩。
兽皮地图摊于桌面,“裂天兕冢”四个朱字被火光一烤,仿佛刚风干未久的血痂。
“裂天兕……坐化。”
陆仁指腹轻抚那一点朱痕,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兽分三等——
野兽噬血,荒兽噬灵,灵兽噬魂。
前者凭本能,中者生妖力,后者已开灵智,言人语、悟天地,修为堪比人族极丹。
吹灰之间,可令混沌湮灭成齑粉。
若陆乘渊所言非虚,那洞府里埋的,便不是一堆枯骨,而是一头曾登临极丹、却选择“坐化”的灵兽——
其角、其丹、其遗蜕,任何一件流出,都足以让东墟六国打破头。
“越是如此,越要先活到最后。”
他深吸一口气,把兽皮折起,烛火顺势熄灭。
幽绿月纹顺腕亮起,像深海里鲸目初睁。
次日,晨钟未响,山城已沸。
最大交易会——“万兽鼎楼”,每日一启,卯时开门,亥时散场。
楼高三层,以荒兽脊骨为梁,兽皮为幕,腥臊与药香混杂,被地火阵蒸得滚烫。
陆仁随人流入场,帷帽压眉,骨环内敛,只露假混沌圆满的虚浮灵压。
一层大厅,环形石台,数十修士排队,面前浮空玉盘,光芒闪烁——
“赤风狼妖丹,三十中品!”
“三阶回春丹,一瓶十枚,四百中品!”
“裂地犀心血,温养灵池,一滴五十!”
陆仁不语,循阶而上。
二层,小间密室,需缴五十中品作押。
他抛了灵石,门帘落下,室内只一桌一椅,壁嵌光镜,映出底层全景。
侍女奉上茶,陆仁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划——
“丹药,疗伤、回灵、镇魂,各来一批。要有极效。”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
侍女眸光一亮,转身而去。
半刻后,三名小厮鱼贯而入,托盘排开——
玉瓶十二,丹香冲鼻。
“极效回春丹”三瓶,每瓶五枚,丹表青纹如浪,价三百中品;
“赤星养魂丹”两瓶,暗红星火流转,价五百;
“沉元剑丹”仿版四瓶,价二百;
另有“疯魔燃血丹”一瓶,赤面獠牙纹,价一百——燃命换力,一息千里。
陆仁袖口一拂,灵石滚落,如冰丸坠玉盘。
收丹,起身,转入侧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