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连混沌前辈都会现身,讲如何稳灵池、镇心魔……”
“嘿嘿,若能被哪位前辈看中,收作记名弟子,比自个儿瞎练十年强!”
陆仁无声地笑了笑,笑意被铜面具挡住,只露在瞳孔里——两轮小月微微一亮,像深夜擦过刀背的火星。
他本打算继续南下,可“归墟口”三字一入耳,心头那条暗线被悄悄拨动。
——归墟敛灵阵,正是残册所载三阵之一,可“引归墟虚气压兽魂野性”。
如今深洋骨片毫无头绪,与其大海捞针,不如先取阵法,回头再寻骨片。
念头落定,他脚尖轻点,月影悄然转向,混进前方松散的队伍。
……
两日后,落雁原尽头,一座废弃古城拔地而起。
城墙早被风沙啃成锯齿,却被人以阵旗重新围出百里方圆:外圈赤旗,火纹流转,专挡沙暴;内圈青旗,清风托举,将灵气强行聚拢;最中央,一座百丈石台被削成八角,台面刻满莲花纹,像一柄盛开的金属巨花。
古城上空,遁光如雨,各色灵压交错,像一口沸腾却无声的大锅。
陆仁落在城外十里,先以月魄扫过,确认并无混沌后期坐镇,才随手在沙地抹了一把尘,往玄袍袖口一蹭。
原本干净的布料立刻显出长途风扑的灰旧,像一名真正的独行散修。
他又把骨环往臂内侧一转,幽绿月纹被皮肉遮住,只留一圈黯淡银痕,看起来不过是件寻常法器。
进城那刻,守门弟子只懒洋洋伸手:
“道号?修为?”
“陆……”他顿了顿,声音沙哑,“陆散。半混沌。”
“半混沌?”弟子挑眉,随手递给他一枚青木牌,“去西北角,别乱跑。”
木牌背面刻着“外圈·七”,意味着最外围的论道区,连上台资格都没有。
陆仁却正合心意——越不引人注意,越方便听消息。
古城被划成三层同心圆:
最外,半混沌、假混沌混坐,三五成群,低声交换丹方、灵石、机缘;
中圈,真正混沌初期,可上台**,台下设蒲团,听众可提问;内圈,一座寒玉小阁,帘幕低垂,只留混沌中期以上进入,偶有声音传出,立刻被阵纹消弭。
陆仁先在外圈转了一圈。
沙地搭起简易雨棚,棚下摆着几张破木案,案上摊着兽皮、残卷、缺柄飞剑,像一场散修间的“旧货交换”。
他蹲下身,指尖在一截黑黝黝的骨片上摩挲——表面有海蚀密孔,却无半点灵力,只是寻常海兽残骸。
摊主热切地凑上来:“道友识货?深洋来的,绝对古兽骨!”
陆仁指腹轻敲,骨片发出干涩“喀啦”,像枯木。
他起身,淡淡丢下一句:“腌鱼骨头,泡了盐水。”
摊主脸色一滞,想骂,却见那玄袍背影已没入人群,只留月牙裂痕在月光下一闪,像道冷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