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知肚明——想死你自己去!!”
这一拳力道不大,但雪钩子未曾设防,被震得连退三步,横疤炸裂,紫红血珠渗出,却更狰狞:“你……,我……”
陆仁已听不下去,毫无疑问,陆仁的行踪已经被二人泄露,此时二人不过想活捉陆仁换取那所谓的大赏,要是在多留一秒可能危险就会多几倍。
几乎在骨勒汗话音落地瞬间,陆仁脚尖一点,月影遁无声炸开——
第一道月影,留在原地,仍保持负手而立的从容,真身已闪现三十丈外,雪幕被遁光撕开一道幽蓝裂缝,转瞬愈合。
雪钩子怒吼,狼皮鼓胀,骨铃“哗啦”震碎冰封,化作十余道白骨箭,直射月影——
却只穿透一道残光,箭矢没入雪层,“噗噗”炸开冰坑,空余回响。
骨勒汗横身挡住雪钩子去路,眼内血丝密布,却朝雪幕深处大吼:“陆道友!尽管离去!”
雪钩子怒极,横疤抽搐,终究咬牙:“……好!你放他跑!看你如何向天极宗交代!”
骨勒汗微微叹息,随后说道:“你我在这荒芜之地相伴少说已有百年,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至于天极宗那边……回头就说你我联手‘未能拦下’,既不得罪天极宗,也保了性命!!”
雪钩子一脸不甘,但也只能作罢。
陆仁一路向西,不敢丝毫停顿。
月影遁连闪多次,精血再燃,冥鲸骨环银纹迅速黯淡,唇角血迹被风吹成冰线。
两个日夜,他未落地、未饮水、未合眼,只凭灵枢法力吊住一口气。
第三日拂晓,玄觉忽地一跳——
前方荒野,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却突兀出现十余团半混沌气机,像一盏盏昏黄灯笼,散落于枯河谷。
陆仁按下遁光,落地瞬间一个踉跄,月池干涸,唇角干裂见血。
他不敢调息,只将骨环一敛,混沌威压尽数收入,玄袍撕下一块,裹住头面,遮住连日飞遁的苍白与疲惫。
河谷内,篝火点点,帐篷错落,人声嘈杂——
多是散修、行商、逃兵,半混沌者十余,皆掩修为,混于凡俗,像一群被风暴冲散的乌鸦。
陆仁低头,将气息压到半混沌境界,踉跄走向最近一堆篝火。
火旁,几名汉子正烤沙鼠,油脂滴入火中,“噼啪”炸响,香气扑鼻。
刀疤汉子抬头,目光警惕,却伸手递来一只酒囊:“兄弟,逃难?”
声音沙哑,带着大漠特有的粗粝。
陆仁接过,仰头灌下,辛辣入喉,呛得咳嗽,却顺势坐下,沙哑道:“逃命。”
火光映在他低垂的瞳孔里,两轮小月,深不见底。
身后,风从河谷掠过,发出“呜呜”空鸣,像替远方冰原,提前吹响的丧号。
酒囊在几只粗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刀疤汉子掌中。
他拧上木塞,用指甲刮了刮囊口残存的酒渍,抬眼问陆仁:“兄弟从哪条风线来?怎就剩你一人?”
陆仁把袖口再往下拉,遮住骨环,声音压得比火舌还低:“商队被沙盗冲散,护卫死绝,我滚进旱沟才捡回命。”
他说得简短,却字字带着风沙磨过的粗哑,像真在尘土里滚过。
旁边一个独眼青年听了,咧嘴露出两颗金牙,用铁钎拨了拨火堆,
“沙盗?哼,如今沙盗算个屁!——归陵城跟归墟口打起来了,两国修士狗脑子都快打出来,谁还顾得上劫道。”
火舌“噼啪”一声,爆出一簇火星,映得他脸上那道横贯鼻梁的刀疤红得发亮。
陆仁垂眼,伸手烤火,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块不毛之地?”
刀疤汉子嗤笑,用弯刀背在地上划了道歪歪扭扭的线:“老规矩——‘鹰嘴洼’。三不管的荒地,寸草不生,可偏偏地下挖得出‘赤火精’。陵国说那是祖地,煌国说那是边关,每三年就要互砍一次。以往不过凡兵,这回倒好——”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嗓子,
“两国下了‘修士征’:凡炼出半口混沌气的,全部上册。不去?按逃籍论,格杀勿论。咱们这些散修,脑袋可没皇命贵。”
火堆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修士把破毡帽往下一压,叹气:“我年轻时给陵国挖过矿,识得一点地脉,本想躲到沙夷混口安稳饭,如今倒好——一纸征书,儿子被拉去归墟口,老伴哭瞎了眼。我若再被逮住,老骨头都得填阵眼。”
他说话时,右手一直无意识地搓着左腕——那里本该有灵气流转,却被他自己用秘法封了,看上去与凡人无异。
陆仁眼皮微敛,目光掠过老修士指腹上厚厚的老茧,心里已有了分寸:这些人,清一色把修为压到凡人,有的甚至彻底锁了丹海,宁可让经脉日日如受针扎,也不敢泄半点混沌意。
独眼青年啐了一口沙,把烤好的沙鼠撕成三份,最大的一份先递给陆仁:“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往更荒的地方跑。听说再往西三百里,有片黑石沟,连狼都不去。咱们打算连夜摸过去,猫到仗打完。”
鼠肉焦香,油脂顺着指缝滴落,烫得沙面“嗤嗤”作响。
陆仁接过,掰下一小块,慢慢咀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