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许多了,眼前瞧着是冯素娘,一会儿又成了许棠,他也不想再分清是谁,有受用且先受用着再说。
***
春末时又连下了几日雨,等一放晴,才觉天已经热了起来。
许棠怕热,薜荔苑的檐下早早就挂起了竹帘,正是将热未热的时候,搬了躺椅在廊上,又有竹帘遮挡着日光,微风徐徐而过,最是舒坦。
李怀弥过来的时候正是午后,许棠没有去屋里休息,而是躺在躺椅上小憩。
一听见他的脚步声,许棠便睁开了眼睛。
木香起身给李怀弥让了位置,李怀弥坐下,顺手从旁边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才嗑了几颗便忽然想起了今日来的事,便打发了几个婢子去那边廊下远远站着。
还没等他开口,许棠便已经坐起身,问他:“怎么,是朱义有消息了?”
“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李怀弥嘟哝了一句,又去拿了一颗蜜饯塞到嘴里。
许棠冲着他笑了笑,颇有些神秘。
找到朱义,救下许家,是许棠心里的头一等大事,哪怕天要塌下来,她也不能放开这件事,虽然已经交代了李怀弥帮她去找,可许棠并不能放下心,究竟能不能找到这个人,找到之后又要如何处理,都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
她一直在等李怀弥的消息。
李怀弥很快便吐了蜜饯核,又喝了两口茶润嗓子,才道:“人找到了,我先派人去了长丘县,查到长丘县一共有四个叫做朱义的人,只有一个是四十多的,便立刻去打听他的消息,不过他当时并不在长丘县。”
许棠也提防着朱义有别的来历,立刻紧张问道:“他在哪儿?”
“在他们隔壁县教书,但是他并不是很满意,想着要再谋其他出路,我的人与他说过几句话,回话说倒是挺有些成算和见地的。”李怀弥道,“你既要找他,我也不敢随便把他再放走,万一日后又找不到了,便干脆把他带回了定阳。”
听到这里,许棠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许棠还是不敢完全放下心,又问道:“你可有查到他有什么异样?”
无论是旧案还是新案,其实许棠对来龙去脉都不甚清楚,她一直只能看见表面的,旧案究竟是皇长子一党处心积虑,还是另有幕后之人,幕后之人又到底是不是许家,她不清楚,而新案的源头朱义,究竟是他个人所为,还是有人蓄意为之,又是否是他人嫁祸,许棠也不清楚,去问二叔父又被他严厉制止了,她只能依靠着自己知道不多的那些,尽力地摸索着。
李怀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马上便道:“没有,他的祖籍就是长丘县,背景也很简单干净,家里几口人清清楚楚,他甚至都没怎么出过远门。”
许棠听后点了点头,一时不再说话。
竟过了有大约半炷香的时间,李怀弥都快把瓜子嗑完了,都不见许棠出声,终于忍不住,问她:“棠儿,你说句话,这人我是带回来,你想怎么处理?”
这也正是许棠方才一直在想的事情。
放是一定不能再放的,许家也不能再让他进,可朱义身家清白,毕竟没犯过任何事,她不可能因此就将人灭口了,更不能去断了人的前程。
许棠还是不说话,李怀弥也跟着她愁了,虽然也不知在愁什么。
但李怀弥与她认识了这么久,也多少明白些她的心思,即便许棠一直没告诉他这个朱义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他看许棠的样子也能猜出几分了,许棠是在愁该拿这个朱义怎么办。
于是李怀弥便试探着问道:“你既不不知道该怎么办,人我已经领回来了,不如我便把他举荐到我们李家做个门客吧,我看他也有些学识,听他说原本也是想去做门客的,反正我们李家多这么一个也不多,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安心。”
细碎的阳光从竹帘的缝隙中漏过来,映在许棠的眸子上,如一汪清泉上洒了点点光斑。
“能这样就最好了,”许棠喜道,“你真能让他进李家?”
李怀弥只看她脸上一扫愁云,像是一朵花有了雨露的滋润,分外鲜活动人,他心里也跟着开心,连忙拍着胸脯道:“这你放心,其他我不敢保证,但举荐一个人进李家不是问题。”
“那……”
“别说谢谢,”许棠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怀弥打断,“我们之间,最不需要说的就是这句话。”
他浅笑着看着许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