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蕙的气性一下子被激了上来。
她让自己的婢子去帮着将书拾起来,再次问顾玉成:“顾郎君,你说明白,到底是谁将你弄成这样的?”
顾玉成收好所有书,等重新站起来,又笔直如一棵青竹,他摇摇头,脸上已经有了浅淡的笑:“二娘子,真的没有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当我不知道吗?我虽没有我姐姐机敏,但我也是知道他们一直有意要欺负你的,总归不过是那几个人,”许蕙道,“就算你不想说,我也能猜出来。”
“真的不是他们几个。”
说着话,顾玉成似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擦了一下脸上那道红痕,原本牢牢遮盖着手背的衣袖掉落了下来,露出一段同样白皙的手腕,然而方才大家都只看见他脸上和手背上的伤,这时才发现手背连着手腕这一段,竟然也有大幅的伤痕,甚至手腕处更严重些,还青紫了起来。
连许棠见了呲了一下牙,但她很快便提醒自己这是顾玉成,反而立即接上去说道:“二妹妹,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别问了,打闹时伤到了哪里,也是正常的。”
许蕙原本以为以许棠的性格,再是与顾玉成有矛盾,也不会对此视而不见,没想到她竟说起了风凉话,便更加不解地看着她:“大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许棠略撇过头去。
“你真的不说是吗?”许蕙又转而对顾玉成,“那我便将此事告诉我父亲去,让我父亲去罚他们。”
她作势便要走,顾玉成见状才终于说道:“二娘子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些人,是江朝成。”
“怎会是他?”许蕙听了还没说话,许棠便已经先脱口而出,讶异道,“他今日才头一天来,他不可能的。”
上辈子江朝成也来了,但直到初夏和父亲一起离开为止都太太平平的,没有生出任何事端,与顾玉成之间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许蕙蹙眉道:“怎么不可能,他长得就又高又大,魁梧强壮得像头熊,又活泼爱胡闹的,总不能是顾郎君说假话。”
顾玉成轻抿了一下唇,道:“不敢撒谎,方才二娘子问我,若真是许家的几位郎君,我倒也不会一直不开口,正因为是江朝成,这才觉得还是不说为妙,毕竟他是客人。”
他说完之后,一双桃花眼垂下,睫羽如同被打湿翅膀的蝶翼,掩去的神色中却藏了一丝笑意。
许蕙思忖片刻,先叫了一个小厮过来送顾玉成回去,并嘱咐小厮再去请个大夫来给顾玉成看伤,等安排妥了,才又对顾玉成说道:“顾郎君,我既知道了,便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放心便是。”
顾玉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便随着小厮而去了。
许棠等他走远了,才笑道:“二妹妹呀,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爱管闲事了?”
“我也不知道大姐姐何时这么冷漠了。”许蕙也回嘴道,“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许棠没再与她争辩。
但许蕙算是因许棠对顾玉成的态度而生了气,于是与许棠堵了气,也不与许棠说话了,一路都是气冲冲的。
不过两人还是一同去了采薇苑,并没有分道扬镳。
等进了采薇苑,许棠见许蕙的气消了大半,便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错,那么你打算将此事怎么办呢,真告诉二叔父去吗?”
“我也不知道,”许蕙在廊下坐下,“告诉父亲,可是江朝成是客,父亲也不好说什么的。”
今日冯家姐妹俩也来采薇苑看望许蕙,见她不在便等了一阵子,这会儿正在庭中踢毽子玩,见她们说话,便也围了过来。
冯婉娘便问是怎么回事,许棠原本是想先拦着许蕙不要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但许蕙没看见她使眼色,很快便将今日之事都吐露了出来。
冯素娘听了没说什么,只是悄悄看看姐姐冯婉娘,冯婉娘已经义愤填膺道:“那必定得告诉长辈去,好好罚一罚那姓江的,让他长长记性。”
许棠思忖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对许蕙道:“二妹妹,此事告诉叔父或是家中其他长辈还是不妥,依我说,不如告诉学堂的先生去,许家不好教客人,但他们可以教学生,这是无妨的。”
于是许蕙便打算按照许棠教的去做,等明日去学堂时,再私下里告诉先生,让他们想办法管教江朝成。
中午许棠许蕙姐妹俩,冯婉娘素娘姐妹俩,四个人一同用了饭,便又各自散去了。
冯素娘与姐姐一同往自家院落走,走到一般,脚步却慢了下来,对冯婉娘道:“姐姐,我有东西落下了,不知在哪儿,我要去找找。”
“让婢子们去寻便是了。”冯婉娘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用完了午食,正是最困的时候。
冯素娘道:“不用,还是我自己清楚。”
冯婉娘也不疑有他,便自己回去歇午觉了。
然而冯素娘其实却不是要找什么东西,她随口说了一样东西,遣了自己身边的婢子分头去寻,自己却摸去了集真堂。
江朝成也被分住在了集真堂。
他下学之后找到正在茶室里看书的顾玉成,小小地教训了他一下,然后便溜出去玩了,喝了酒用了饭直到此时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