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说哪里话,等你与李家郎君成了亲,恐怕早晚也是要来京城的,那时我们还和在家里时一样。”许蕙先还有些害羞,但是转而又叹了一口气,悄悄与许棠说道,“姐姐,我可真怕,怕我做不好这个皇子妃,也不知道祖母怎么就选了我。”
许棠闻言立刻便安慰道:“祖母看过是不会错的,她觉得你最合适,便一定是你最合适。”
许贵妃一早便有意从娘家给儿子挑选正妃,这事是早就说好了的,而家中与七皇子年纪相近的也就只有许棠和许蕙姐妹两个,原本大家都以为许棠是长女,样貌又更出挑,应当是许棠去做这个皇子妃,连许贵妃也是这个意思,然而老夫人却出人意料,选中了许蕙。
众人皆是不解,老夫人的理由却是:“二娘性子更温和,将来也会懂得顺从夫君,这样夫妻才能长长久久和睦,这对许家来说是好事,否则便成仇怨。”
此话一出,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也懂了老夫人的用心良苦。
只是许棠那时年纪还小,听了之后便很难过,虽然老夫人没说她,可言下之意却说她不够柔和,她母亲林夫人又是为了夫君风流而将自己气得一病不起的,许棠明白老夫人对林夫人有成见,也怕她将来和林夫人一样善妒,这才有了这一番话语以及决断。
倒不是因为做不成皇子妃而难过,而是因为祖母口中对她并非是褒义的评价。
不过到现在嘛,许棠早就不在乎了。
许棠起身去了内室,片刻后亲自捧出一个紫檀木方匣,她在许蕙的面前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块玉璧。
“我正好得了一块古玉,便让人去雕琢成了玉璧,送给二妹妹做新婚贺礼。”一如上辈子一样,许棠还是郑重其事地将自己为许蕙准备的礼物送给她。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许棠希望许蕙成亲后过得好是不会变的。
许蕙也没有推辞,道了一声谢便收了下来,又见外面更深露重,还要收拾带去京城的行礼,便也很快与许棠告辞。
许蕙走后,许棠原本想着许家的事,打算去父亲许道连那里一趟问点事情,可父亲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此时不一定在府中,就算在府中了,他也可能还在与友人喝酒,时常要喝到第二日清早,就算不喝酒,他身边也是不会断了姬妾服侍的,这会儿又晚了,许棠过去不合适。
所以只好先作罢。
许棠独坐沉思良久,招来了广藿,对她道:“明日一早,你便去采几束新开的桃花过来。”
许棠受祖父亲传,喜欢插花,素日也常常这样吩咐的,所以广藿没觉得异样,立刻便应下了。
及至第二日,许棠起了个大早,待梳妆完,她也不急着用饭,而是独自在内室里剪广藿一早摘来的桃花枝。
许棠将修剪好的花枝插入一只小口长颈瓶中,剩下还有一些不用入瓶的,她便小心翼翼地将花心中的花粉取出来,大约取了五六朵,许棠忖度着应该差不多了,便用纸包好,藏在身上。
做完了这些,她方去用饭,而后去学堂。
才出了薜荔苑,许棠便看见了许廷樟。
许廷樟见到姐姐,竟然下意识地正色,而后便快步走过来向许棠请安问好。
许棠以前是很看不上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原因无他,就只是因为他是乔青弦的儿子,而也就是在他出生之后,林夫人的情况才急转直下,以至于一病不起直到现在。
是以只要是面对许廷樟,许棠从来没有好脸色,每每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倒是许廷樟也不知是谁教出来,总归不可能是乔青弦,即便是许棠表现得厌恶他,两人之间有着隔阂,他依旧对着许棠很恭敬,许棠总是觉得他这样是装的,实则腹内藏奸。
但如今再想来,许棠只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