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要不她喜欢来隔壁串门呢。这个漂亮女同志是个手松的,帮她干点活,或是说上两句话,她就会给抓上一大把的糖。
她家三个儿子都喜欢吃糖,当爹妈的没本事买不起,少不得要想想别的办法。
“这太破费了。"小艾犹豫着不敢收。
王桂娥说,“行了,快收下吧,你自己偷偷吃,别让你公婆看见了。”这两人说话间,云朵穿上了外出的衣服。
第一次见面是在晚上,黑灯瞎火看不真切。上次有买东西的任务,身边还带着个拖油瓶。这下只有自己,王桂娥才有空夸她的衣裳。
“我前天就想说,你这衣服怎么那么好看啊。”王桂娥上手摸了摸,都是她没见过的料子和样式。要说也没多花哨,穿在云朵身上就格外的好看。云朵大大方方地掀起衣服给她们看:“是吧,我娘家人在吃穿上比较将就,这些都是他们置办的。”
这就不得不问了,“你娘家是做什么的啊?”王桂娥倒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单纯地喜欢打探别人隐私。“就是普通的工人。“云朵想了想又说,“我嫂子在纺织厂上班,她做衣服手艺可好了。”
这其实是有一个逻辑上的模糊,让别人误以为,她嫂子在纺织厂所以能弄来不少的好料子,给她做出漂亮的衣服。
事实上,云朵有没有漂亮衣服穿,跟她进不进棉纺厂,没有半毛钱关系。王桂娥听完羡慕不已,娘家都是工人,这意味着不仅不用帮扶娘家,还能从娘家人那里获得帮助。
出了屋子直面干燥的冷空气,云朵就不愿意讲话了,她觉得会往肚子里灌冷风,只听着王桂娥和小艾聊天。
看着工会门前长长的队伍,云朵突然有点后悔出来领元宵票。这么多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排到他们呢。等排到云朵三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云朵感觉自己全身都被冻麻了。未来一周,她都不想再出门了。
领完元宵票,云朵以为就会各回各家。
毕竟一个家里有小孩,另一个家里有两个瘫在炕上的老人。这两人却默契地跟在她身后,谁也没说要回家。云朵家收拾得干净亮堂没有异味。
特别舍得烧柴火,屋子里暖乎乎的,可比回到家里舒服多了。云朵才在炕上坐下,王桂娥就说了一声,“等我一下,我回家去拿点东西。”
云朵还以为她回去拿东西分给她们,没想到她端来了个簸箩,簸箩里装着她还做的千层底。
云朵瞪大眼睛,这是打算把她们家作为长久阵地,不打算走的意思了?王桂娥不会看眉眼高低,她主动跟云朵说,“妹子,你等会儿踩个鞋样子出来,我给你做两双千层底,你回去自己缝个鞋面就行。”纳鞋底是做鞋子中最麻烦的一道工序,需要费死力气,所以很多人宁可花钱买做好的鞋底子,自己回家再加工。
“谢谢,不用麻烦了。”
云朵冬天穿的是牛皮小靴,防水防滑,踩到雪地上也不用担心雪融化会将靴子打湿。
牛皮小靴能将小腿包裹住,十分保暖。
不是她嫌弃布鞋不如牛皮靴子,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会做鞋子。准确来说,是不会做衣服。
现代社会,吃穿住用都可以花钱来解决,她就连做饭都是请的阿姨帮忙。早知道有这一天,她上辈子在选择专业的时候干嘛选择国画啊,一个在这个时代毫无用武之地的专业。
不仅日常生活中用不到,就是用出来了,那还可能有危险。不如选择服装设计,平常能给自己做衣服。等到改革开放之后,开个服装厂,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小艾手上没活儿,恰好王桂娥的簸箩里还有两根针,她拿起习惯了干活的同时闲聊,王桂娥拿起聊家常的架势问,“你家三弟是不是要结婚了?”
小艾娘家就在333厂附近的村子里,厂和村子之间有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市。集市原本规模不大,当地人将地里产出多了的部分,拿到集市上互通有无。后来333厂在附近建厂,厂子的工人以及工人家属愿意去集市上买东西,比厂里供销社的价格更低,而且还不需要票。客人越多,商户越多,久而久之,集市的规模越来越大。小艾妈在公社里是个名人,谁也没有具体统计过她究竞嫁了几个男人。女人要是日子过得好,谁也不愿意总是换男人。女人婚后再嫁,多是为了孩子,一个女同志养不活孩子,再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小艾妈跟同时期的女同志不一样,她嫁人纯纯是为了自己。至于孩子也是只知道生,不知道养。
她跟其中的四任丈夫都生育有孩子,小艾是她跟第一任丈夫生的大女儿。她是几个弟妹不同父的姐姐,是继女,是母亲最讨厌男人生的女儿。所以她在母亲的巴掌下长大,还承担着抚养弟弟妹妹的责任。家里穷,为了赚钱,小艾会在闲暇之余,拿着东西到集上去卖,有时候是自留地的产出,有时候是她做的衣服鞋……了解内情的人知道她日子过得不容易,都愿意去伸把手帮帮忙,买谁的东西不是买呢?
大家为了让小艾的东西更加好卖,甚至主动跟自己的客人为小艾打广告,宣传的时候免不了把她的悲惨经历跟客人说一嘴。久而久之,333厂去集上买过东西的工人和家属,都知道有小艾这么个司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