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云朵的唇色发白,形容狼狈,却也十分美丽。中医看病需要望闻问切,刘晓曼离她很近,她耳后有淡紫的毛细血管穿过脖颈,她的皮肤太白了,浅淡的唇色让她身上有一种易折的美。她不由得看呆了,直到云朵唤了她两声,刘晓曼回过神来。三根手指搭在云朵的手腕上,刘晓曼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古怪,她并非专门钻研中医,只是出于兴趣。
她学习了一段时间后,老中医被下放到中原地区某个小村子扫牛棚了,没有人手把手教,她只能根据书上教的学习。中医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她照着书本也只学到了皮毛。她学艺不精,能被她把出来的喜脉,至少要三个月以上,那时候云朵和应征好像还没结婚吧。
她按照惯例问道:“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因为有男同志就坐在一旁,刘晓曼在说到月经一词时声音极小。云朵装作对这种东西一无所知的样子,挠头,“我记不清了,我那个一直不太准,好久没来了。”
刘晓曼看向应母,应母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应母脑子里乱哄哄的,云朵刚搬进来,应征一直没在家。就是睡在一间房里,也是这个月才有的。
这个月同房,显然不会那么快有孕。
那就只能继续向前推,这小子为什么当初非要跟云朵结婚?已经是新时代了,已经不是被异性看了身子,或者是搂搂抱抱一下就要结婚的时代。
应母没忍住笑了,她拍拍云朵的后背,“真有你的。”抱孙子的心这么快被满足,这怎么不算是意外之喜呢。应母再看向应征的眼神有点奇怪,有怜悯也有同情。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这小子真没用。
这年代性教育少得可怜,应月几个好奇地竖起耳朵,却怎么都听不懂应母和刘晓曼之间的哑谜。
应父毕竞跟媳妇生过几个孩子,懂得多一些。云朵毕竞是他儿媳妇,他不能跟小辈讨论儿媳妇的事,就只好装听不懂。应母扫了眼云朵平坦的小腹,怪不得她这么能吃,原来是肚子里还有一个。知道云朵怀孕之前,就没有拘着她的吃喝,云朵想吃酸萝卜她就想办法找萝卜。
如今就更要满足她在吃喝上的需求,毕竞怀个孩子,最不容易的就是当妈的。
身边人不能替她承担身体上的难熬,让她吃得顺心、补充营养,这些还是能做到。
这孩子挺不挑食的,就连萝卜都能吃得喷香,竞然闻不得鱼味。应母指挥把鱼挪到离云朵最远的地方,“你还想吃什么,跟妈说,妈去给你现炒。″
应母这春风化雨的态度,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云朵漱了口,嘴巴里已经没有味道了,因为刚才那一遭,她看着眼前的饭菜失去了十分的欲望。
应母哄着她:“再吃两口吧,前两天说想吃那个叫啥来着,山楂雪球?明天叫应征出去买山楂,我给你做。”
“妈,你别这样,我害怕。”
应母伸手戳了戳她脑门,“怕什么?"真是没出息。刘晓曼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心情十分复杂。怎么也想不到,一贯严肃的沈护士长,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其他人还一头雾水呢,应月怎么都忍不住了,“伯妈,她到底是什么病啊?”
“别瞎说,没病。“应母嗔了她一眼,“云朵有孕了,我又要当奶奶了。”云朵的心情还是很复杂,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轻松,而是对未来的迷茫。
老人常说,人生苦从识字起,知道得越多,痛苦就会越多。有时候傻一点、笨一点,也未必就是坏事。有刘晓曼这个客人在,为了能让吃完饭后,她不至于摸黑回家,应母紧赶慢赶在五点钟时开始了这顿饭。
她向外看了一眼,太阳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以下。云朵知道大概在半小时之后,会进入黑夜。她虽然知道早上七点,太阳又会照常升起,在黑暗中行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不知道该不该迈开步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知道下一步是坦途还是悬匡。
如果只有自己,云朵是不害怕的,她烂命一条就是干。可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亲人,有了关心在意的人,就不能随心所欲地生活,她不能连累家人。
她曾经有过想养一个小孩,让自己的遗憾在小孩子身上弥补,让她拥有快乐充满爱的童年。
可是这是一个贫穷的时代,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时代。应父自顾自说道:“添丁进口是好事,喝点庆祝一下。”喝酒肯定是跟人对饮更舒服,家里只有应征能跟他喝两口。应为国还不愿意找糟心儿子讲话,宁可独酌,只吩咐大孙子,“你去书房,把我的酒翻出来。”
正常情况下,应母是不许他喝酒的,今天日子特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应母其实想到很多,“我明天得去买张沙发。”既然有孙子了,她儿子睡在哪里其实就无所谓了。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夫妻俩不睡在一起反而更好。至于应征最终是睡沙发,还是跟应照挤一张床,那就不重要了。她这一句话将云朵从思绪中拉出,她挑眉问,“跟沙发券的缘分到了?'应母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可巧了。”
人家一家子融治和美,刘晓曼觉得自己在一旁十分格格不入,她主动告辞。“天色不早,我妈在家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