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夜。
郭南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寒风卷着细雪,在墨色天幕下纷扬洒落。
东岳庙正殿前的青石板已被任霖清扫出来,在雪地中拓出一方干净的空地
“嗤啦——”
空气中骤然泛起奇异的波动。
一道幽暗的裂隙凭空显现,森然鬼气从中弥漫而出。
下一瞬。
随着玄色长靴从裂隙中踏出。
陆判身上泛着乌光的判官袍隐隐散发森寒气息,配上那高大的身形以及狰狞的面容,更显威严可畏。
他活动了下脖颈,眉宇间显露几分不耐,随即便看向前方大殿石阶。
但见任霖安然独坐,墨色道袍上已积了薄薄一层雪絮。
对方一手支着膝盖,一手举着一壶温好的烈酒,正在独饮。
陆判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浑厚的声音如同狮子怒吼:
“你这小子!这才一个月,你当真突破到炼气三层了?莫要诓我!”
任霖站起身来,身上的雪花簌簌滑落,含笑应道:
“陆叔明鉴,晚辈确实已至炼气三层,岂敢虚言相诓?”
说话间他抬起修长有力的五指,手掌朝上。
浓郁的霞气从他手心涌动而出,似朝霞初升。
陆判凝神细观。
当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雄浑真气时,心中已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你当真突破了?”
任霖敛袖收功,霞气如百川归海般没入掌心,谦逊道:
“不过是侥幸罢了。上月陆叔来时,晚辈便已触及瓶颈,这些时日勤修不辍,方得水到渠成。”
陆判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任霖想要达到炼气三层,至少也得花个一两年的时间。
岂料只花了一月时间。
“也罢”
陆判压下心中波澜。
任霖的师父李长安十八岁便已达到炼气八层,那才是真正的逆天根骨。
有这样的师父珠玉在前。
任霖能有这般修炼速度算不上有多快,但已堪称难得。
“既然你已到此境,老夫便依约传你那道技法。且随我来,去你房中细说。”
任霖的厢房内。
烛火摇曳。
陆判毫不客气地拎起一坛酒,仰头灌下一大口。
他放下酒坛,沉声道:
“小子,你可知这“拘灵遣将”,究竟是何等技法?”
任霖也拿起自己的酒壶,轻轻抿了一口。
历经十馀日苦修,此刻这温酒入喉,当真是说不出的舒畅。
他端正神色,恭声道:
“还请陆叔详解。”
陆判见他态度谦逊,不骄不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长安那老头,眼光还可以。
大霖子品性修养倒是不错,只可惜根骨差了些。
他屈指叩了叩桌面,声若寒铁:
“这拘灵遣将。
拆而言之,先有‘拘’,后有‘遣’。
我便先与你说这‘拘’字。
何为‘拘’?
便是强行束缚灵体。
不管那灵体是魂魄,还是小鬼,只要你修为足够高,管它愿不愿意,都能强行将其收服,纳为己用!
听闻北地有些萨满修士,也能驱使灵物。
但需得与灵体协商谈判,低声下气地请求,还得奉上贡品,看灵体的心情行事,稍有不慎便会被灵体反噬。
陆判说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我等这门法术,何须这般麻烦!
任他是百年厉鬼还是千年精怪。
不愿?
那就打到他愿!
在这法门之下,灵体唯有叩首!”
任霖闻言,只觉一股沧桑霸道之意扑面而来,不禁赞叹:
“好生霸道的法门!”
陆判微微颔首:
“‘拘’字的玄妙,还不止于此。
如果你以后行走江湖遇敌,撞上那些北边的萨满教徒,只要你的修为压过对方。
他们‘请’来的护法灵体,你也能强行夺来,化为己用!”
任霖听得心头一热。
仅凭这一手,就能完美克制萨满教徒啊!
陆判顿了顿,继续道:
“说完了‘拘’,再与你讲讲这‘遣’字诀。
何为‘遣’?
便是驱使运用。
既可命灵体直接攻防,亦可令其附于己身,暂时获取该灵体的力量、见识,乃至天赋神通
比如你收服一头善于控水的灵体,附身之后你便能瞬间掌握控水之术。
若是收服一位生前精通阵法的修士残魂,便能通晓其毕生钻研的阵道心得。”
任霖越听越是心惊,眼中满是炽热。
这“遣”字,当真是妙用无穷。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开口问道
“陆叔,此法如此霸道,可有什么缺陷?”
陆判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李长安这徒弟,没有被术法的优势蒙蔽双眼,还能在此时想到缺陷。
“缺陷自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