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陵阳城的年轻修士里,你师父可以说是横压同辈!”
任霖不禁暗暗惊叹。
横压同辈?
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忽然有些庆幸,师父从未跟自己提起过这些过往。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陆判没有停,继续讲述着过往:
“这陵阳城里,有一座冥府十王殿,殿里供奉着十殿阎罗和各路判官神象。
你师父年轻时性子比现在还要豪爽,在道学里人缘极好,却也招了些人嫉妒。
道学同窗便与他玩笑,说若他敢深夜独往十王殿,把左廊下那尊判官神象背出来,要是办成了。
大家就凑钱在城里最好的酒楼宴请他一顿。”
听到这里。
任霖心念电转,脱口问道:
“莫非那尊判官就是陆叔您?”
陆判青绿色的脸上微微扬起一抹笑意,冲淡了几分凶相:
“不错。
如今道统衰微,不比当年。
那时天地间尚有神佛行走。
我等判官亦常在这大罗天下巡游,不象如今,每月只有十五这夜,方能从幽冥天下暂临人间。
停留的时辰还受着限制。
当时你师父那些同窗,分明是存了害他性命的心思。
当年行走世间的判官,性情各异。
若他那晚背的是个脾气暴戾的判官,你师父恐怕当场就要被拘了魂魄,投到血池地狱里了”
这话一出,任霖心中暗暗震动。
陆判的话语里藏着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幽冥天下、大罗天下。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幽冥天下,应当就是阴司神只居住的地界。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阴阳两界之分!
任霖接过话头说道:
“这么说来,我师父还真是运气好,偏偏背的是您的塑象。”
“哈哈哈!”
陆判当即放声大笑起来。
“运气是一方面,你师父胆子是真的大!
我的塑象,偏偏是十王殿判官中最狰狞可怖的一尊。”
任霖想象了一下那尊塑象的模样,再对照着陆判此刻的面容。
忍不住点了点头。
还真是!
陆判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对李老头的欣赏:
“你师父听了同窗怂恿,当真将我的塑象背到众人面前,还躬敬地奉酒祭拜。
那些同窗一见塑象,个个吓得魂不附体,两股战战。
你师父见他们那副怂样,觉得没趣,便又把我的塑象原封不动地背回了十王殿,还擦拭干净,摆回了原位。”
“那后来呢?”
陆判拿起酒坛,往嘴里又灌了一大口:
“第二日,你师父那些同窗果然兑现承诺,设宴款待。
而我见你师父性情豪迈,颇合眼缘,便在处理完城隍司的公务后,去他住处寻他。
你不知道,当时道学里的修士见了我真身,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的。
你师父见我真身降临,全无惧色,反而拉着我畅饮畅谈。
当真是个狂徒!
这般脾性,深得我心。
自那以后,每逢公务之馀,我便常去寻他喝酒,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
说到此处,陆判面容上掠过一丝怅然。
任霖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要说到关键地方了。
师父年轻时天资卓绝。
十八岁便是炼气八层。
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最后却隐姓埋名,在这东岳庙当了个邋塌道士。
其中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原因。
而这原因,多半就是陆判接下来要讲的内容。
陆判长叹一声,续道:
“后来,你师父凭借天资,在二十五岁那年便以“虹霞”证道筑基,成就真人业位。”
““虹霞”?”
任霖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泛起疑惑。
他修炼的《食霞采气诀》采炼的是“朝霞气”,想来和这“虹霞”有着渊源。
“你可别小看这“虹霞”。”
陆判郑重说道。
““虹霞”一道超然物外,不属五行,不受克制。
徜若你师父当年能凭此道证道金丹
那这方天地,恐怕早已是另一番光景了。”
任霖忽然想起此前向道箓求证过的关于长生的内容。
若修士能以“大林木”“涧下水”等果位证道金丹果位,便能证得狭义长生。
师父他以“虹霞”入道。
此道独立于五行之外,若能顺利证道金丹,应该也能踏入那长生之境。
想到这里,任霖心头一阵激荡。
师父当年竟是离长生不死只有一步之遥!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判,顺着方才的话题追问下去:
“陆叔,我听闻金丹之前还有紫府境。
以师父的天资,二十五岁筑基,应当是有机会证道“紫府”的吧?莫非问题就出在这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