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开口劝道:
“这位好汉,两千两银子若是不求二层雅座,在一层寻个普通座位也是使得的。不如先上船再说,莫要眈误了后边诸位登船的时辰。”
那武夫却勃然大怒,虬髯倒竖:
“江湖上谁人不知我“活阎罗”的名号?死在我手上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今日我偏要花这两千两,坐定这二层船舱不可!”
话音未落,他便要强行登船。
“不知死活的蝼蚁。”
船夫冷嗤一声,袖中骤然闪过一道乌光。
下一瞬。
“嗤啦——!”
那武夫甚至没反应过来,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血如泉涌!
与此同时。
一条通体乌黑的蜈蚣从武夫颈间窜出,百足如铁钩,狰狞可怖,倏然钻回船夫袖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众人不寒而栗。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顿时噤声。
那些原本还想试着少花银子、讨价还价的人,此刻更是吓得心头一颤。
船夫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蜈蚣门开此渡口、设此夜航船,愿给你们这些凡人求仙问道的机缘,已是天大的恩赐。若还有人不知好歹,便是此等下场!”
馀下的乘客个个禁若寒蝉,纷纷规规矩矩地递上银钱,依次登船,再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船舱内任霖见此一幕,面色依旧平静。
自他踏入仙道门坎的那一刻起,便已明白“仙凡有别”。
没有价值的凡人,连被修士当作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真正踏入仙途,才勉强算得上有被利用的价值。
任霖早已看透这一点,是以毫无波澜。
他心中只存四方志,坚定了提升自身实力的念头。
反观他身旁的柳飞阳,却是另一番模样。
方才还爽朗健谈的青年,一下子就脸色发白。
他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
“家里长辈以前总说仙缘难得、仙凡有别,我以前还不甚明白,今日一见,才知这话竟是半点不假。”
他忍不住摇头叹息。
两人各怀心思间,登船的人越来越多。
二层船舱也渐渐坐满了人。
没过多久,他们所在的桌子便迎来了两位新客人。
先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面容清冷。
她没有多馀的言语,只是走到桌旁,对着任霖与柳飞阳微微颔首示意,便在靠窗的另一侧坐下。
随后又来了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一副寒酸秀才打扮的老者。
那老秀才朝着任霖和柳飞阳拱了拱手:
“两位公子,不知可否让老夫在此稍坐?”
任霖略一颔首,算是应允。
柳飞阳见任霖没有反对,也随意摆了摆手。
老者见状,笑吟吟地拂衣落座,自我介绍道:
“老夫姓孔,幸得与圣人同姓,原是凡间一介举人出身。诸位唤我一声孔举人便是。”
那清冷女子恍若未闻,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任霖与柳飞阳出于礼数,各自通了姓名。
此后众人便再无多话,舱内只闻江水轻拍船身的声响。
任霖与柳飞阳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更多时候是各自静坐。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
船尾忽然传来船夫浑厚的吆喝:
“开船咯——”
整艘乌篷船猛地一震,随即传来低沉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