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
任霖心念顿生:
“怪事我为自己暗卜一卦,怎也是大凶之兆?”
他只是一瞬便收回了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女子袅袅娜娜地走到卦摊前,玉手按在木质桌面上,身子微向前倾。
“小道士,”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娇俏,“能给我算一卦么?”
任霖抬起头,露出腼典笑容:
“小道不知这位姐姐想算什么?”
女子见他这般模样,双眸弯成了月牙儿:
“小道士,我想问问,我这姻缘如何?”
任霖局促地低下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般青涩作态,配上他那张清秀文弱的俊俏脸庞,更让那年轻女子觉得赏心悦目。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道士,怎么了?我这姻缘,倒是算得也算不得?”
任霖这才抬起头,展颜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
“自然算得。一卦十文钱。”
身着狐裘的女子轻笑一声:
“算得好的话,我还有赏。”
任霖从容执起竹制卦筒,手腕轻转。
“哗啦啦!”
筒内竹签作响。
他止住动作,将卦筒递至女子面前。
年轻女子纤指微抬,从众签中抽出一支,递还给任霖。
任霖接过竹签,垂眸细看签文。
他忽然眉眼舒展,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叹:
“哎呀!”
“怎么了?”女子不由向前倾身。
任霖含笑解释:
“姐姐请看,此乃泽山咸卦,《易传》有云‘咸,感也’。柔上而刚下,二气感应以相与。
正是男女相悦,无心而动之象。看来姐姐以后的姻缘,当是顺风顺水,良缘天定啊”
他信手拈来老道士平日传授的卦辞,又掺了几分自己的揣摩,说得头头是道。
那女子听得入神,眼波流转,满是欢喜。
“小道士真会说话!”她转头对丫鬟笑道,“珍珠,赏。”
“唉!”
丫鬟珍珠从绣囊中取出几块碎银,放于卦摊上。
任霖望着桌上银光,露出笑意:
“多谢姐姐。”
“嘴真甜,”女子以袖掩口,“下次姐姐还来找你解卦。”
说罢,她轻拉丫鬟转身离去。
任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腰下浑圆在长裙勾勒下,左右扭动,步态窈窕。
直到对方消失在市集人潮中。
任霖方才收敛了脸上的殷勤笑意。
这时。
宋黑皮掀开最后一口蒸笼,里面孤零零地剩着两个炊饼。
他满意地抹了把额头的汗,一百个炊饼已近乎售罄。
随即一边扭头看向邻摊的任霖。
而任霖早已经将碎银收入怀中。
他刚才掂量了一番,这碎银子约莫有将近一两重,折算成铜钱便是近千文,是笔意外之财。
“霖哥儿,”宋黑皮笑着搭话,“方才瞧见你摊前有位女客,这是开张了?”
任霖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承蒙关照,刚赚了一卦钱。”
宋黑皮憨厚地点点头,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他知晓任霖算卦是十文钱一卦
这小道士枯坐一上午,也就这点进帐。
再想想自己,卖一百个炊饼,两文一个。
扣除成本,少说也净赚一百五十文。
这般对比下来,他不禁暗自摇头。
这算卦的营生,看来真是清苦,远不如自己这实在的手艺来得稳当。
宋黑皮见状笑道:
“霖哥儿,我这儿还剩两个炊饼,也卖不出去了,你要不嫌弃,就拿去垫垫肚子。”
任霖却端正了神色,轻轻摆手:
“宋大哥的好意心领了。这两块炊饼,我按价买了便是。”
他向来不喜平白受人恩惠。
何况他那便宜师父在世时也曾谆谆告诫。
学道之人,当趋吉避凶,最忌沾染无谓因果。
宋黑皮还待推辞,任霖已从怀中摸出四枚的铜钱,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
这还是他昨日算卦赚的。
“霖哥儿,你这也太见外了。”
宋黑皮见他态度坚决,只得摇头收下钱,取出那两炊饼,仔细用油纸包好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