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海天满意地点点头说:“书记,我讲完了。”
此时已经是六点十分了,柳经纬有点不高兴,虽然金海天帮他打击了苏挺,但也误伤了友军吴剑雄,还让他这个副书记出了洋相。
对于当着他的面打压异己的做派,他非常不认同,也为苏挺感到叫屈,但跟金海天正厅级副书记相比,他自然不能当众驳斥金海天,便一直没有出声。苏挺木秀于林,也该让风摧一下了。
他摁亮了身前话筒,清了清嗓子,威严地环视会场诸人,目光落到苏挺脸上,多停留了几秒钟,他大声说:“同志们,这次花了一天的时间来调研,主要是两个目的:了解情况,掌握情况;推动发展,督促发展。情况呢,有喜有忧。
喜的是望海县在吴剑雄同志的带领下,抢抓机遇,奋勇争先,快速发展,跨越前进,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忧的是,民生艰苦,老百姓还很穷,看得我很是心痛。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干工作、熬夜加班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老百姓过得好一点、过得幸福一点吗?
问题是,部分领导干部的思想还没有完全解放,工作思路还不够开拓,办法不多、能力不够、态度不积极,导致望海县依然是省级贫困县……”
柳经纬情真意切地脱稿讲了十来分钟,最后又给大家上了廉政教育课:“一是要常思贪欲之害,常除非分之想,常怀律己之心,时刻保持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自觉,防止干事创业‘黄金期’变成违纪‘危险期’;
二是要转作风,在坚决彻底地把作风顽疾解决好,努力实现作风的根本转变;
三是要常自省,做到慎独慎初慎微慎友,永葆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
讲到这里,他放在台面的手机忽然又响了,他瞄了一眼没在意,继续低头念稿,猛然觉得不对劲,便停住讲话,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已经挂断,短信却进来了:武老三被抓,全撂了。
那是省纪委一位副处长发给他的。
柳经纬登时脸色大变,心突突直跳,正准备起身回个电话,忽然,又一个电话响了,是省纪委书记江居上。
他脸色又是一变,忙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拿起手机,匆忙起身,秘书忙引领着进入了旁边的小会议室,讲了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大家都看着他,揣摩着刚才那个紧急电话是什么内容,谁打来的,以至于让他如此紧张。
金海天就在他左手边坐着,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市委书记。
柳经纬深深看了一眼金海天,露出笑容,低声说:“没事,没事。”接着转头对大家说:“继续开会。”
他接着上面讲了几句,会场的两个门突然同时被人推开了,分别从前后门走进来三个高大的男子,皆长袖白衬衣和黑裤子。
为首的穿着深蓝色polo衫,四十多岁的样子,神色威严,目光如刀地盯着金海天。
他是省纪委专门办理厅级干部的审查调查室处长,原来的王智勇已经提拔了!
金海天面如白纸,目定口呆,怔怔望着他们向自己走来,然后看向柳经纬,后者目视前方,似乎看着对面墙上的“n项规定实施细则”,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金海天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个电话,是省纪委给市委书记通气的,但也只给他几分钟的反应时间,表达了基本的尊重。
柳经纬希望会议结束后,悄悄抓捕,但江居上没同意,他就是要当众抓捕!
四个人围住金海天,另外两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其他人,以免有人干扰纪检干部办案。
而坐在斜对面的吴剑雄,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秃噜下去,秘书长也一时懵了。
为首的男子掏出证件,在金海天眼前晃了晃说:“金海天同志,我们是省纪委和监察局的办案人员,请你现在立即跟我们走一趟!”
全场哗然。
金海天颤斗着声音问:“什么?什么事?”
“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
金海天还想说什么,纪检干部已经将他拉了起来,架着就出了会场。
整个会场坐了几十号人,无人敢动,无人吱声。
吴剑雄和邵鸿图看向苏挺,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后怕不已,只有他背靠在椅子上,云淡风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是的,他早知道金海天会被调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省纪委竟然驱车三个小时来到望海县抓人。看来,省纪委怕夜长梦多。
柳经纬脊背发冷,难道这一切都是苏挺导演的?否则他为什么那么淡定从容?嘴角还挂着笑!金海天倒下了,自己也就危险了!这可如何是好?希望只是配合调查,千万不要出事啊!
即便牵连不到自己,武老三、牛万群、金海天的案子也会让他这个市委书记黯然下台。
怎么如此突然?金海天你个笨蛋,乱搞一气,却不知道防范危险!
而吴剑雄同样头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怎么突然就被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