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扁了一块,但边缘却歪了。楚根皱眉,再砸,这次更糟,剑坯的一端竟被砸出个豁口。
“笨蛋!”老王骂道,“锻剑不是打铁,力气大没用!要用真气‘听’铁的声音,铁喊疼了就轻点儿,铁偷懒了就重点儿!”
楚根停下锤子,侧耳细听。红热的精铁在锤下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声音里藏着铁的“情绪”——被砸重了,声音发闷,像在抗拒;砸轻了,声音发飘,像没吃饱。
他试着用真气跟着铁的嗡鸣调整力道,锤子落下的瞬间,真气顺着锤柄传入铁中,感知着铁的形变,再用手臂的力量微调角度。
一锤,两锤,三锤……
石屋里的敲打声渐渐变了,不再是杂乱的响,而是带着节奏的韵。楚根的汗水滴在红热的铁上,发出“滋啦”的轻响,蒸腾的雾气里,一柄剑坯的轮廓慢慢清晰:三尺七寸的长度,一寸二分的宽度,剑脊笔直如线,像用尺子量过一般。
当最后一锤落下,楚根扔掉锤子,扶着铁砧大口喘气。老王走过来,用铁钳夹起剑坯看了看,忽然咧嘴笑了:“小子,算你过关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剑庐的人了。”
他指着一间靠窗的小石屋:“那是你的地方,里面有《蜀山锻剑要诀》,先背熟了再说。记住,剑庐的规矩:不锻废剑,不藏私艺,更不能忘了——好剑是杀出来的,更是敲出来的。”
楚根望着那间小石屋,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屋角的铁砧上,泛着温暖的光。他知道,自己的锻剑之路,从这声清脆的锤响开始了。
第二章:百炼精铁的脾气
剑庐的日子,是被灵火和锤声填满的。
楚根每天寅时起床,先背一个时辰的《蜀山锻剑要诀》。要诀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笔画里嵌着细小的符文,念出声时,能闻到淡淡的铁腥气。上面记载着锻剑的根本:“剑有三魂,一曰矿魂(矿石之精),二曰火魂(灵火之韵),三曰人魂(锻者之意)。三魂合一,方为宝剑。”
卯时,灵火灶点燃。楚根的任务是“炼矿”——把成堆的矿石扔进灵火里烧,直到炼出纯净的铁、铜、金、银。这活儿枯燥得很,却最磨性子。不同的矿石要烧不同的火候:寒铁怕烈火,要用温火慢慢煨;火铜喜烈炎,得用猛火狠狠烧;星髓最娇气,烧的时候要往灶里掺三滴“月华水”,不然就会碎成粉末。
一开始,楚根总掌握不好分寸。炼寒铁时火大了,铁水变成了灰;炼火铜时火小了,炼出的铜块带着绿锈。老王从不直接教他,只是在旁边冷笑:“连矿石的脾气都摸不透,还想锻剑?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楚根不恼,把《蜀山锻剑要诀》里关于矿石的章节抄下来,贴在灵火灶旁,烧火时就盯着看,边看边用先天真气感知矿石的变化。他发现,每种矿石在灵火里都有“语言”:寒铁发红时会“哭”(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火铜发亮时会“笑”(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星髓融化时会“哼”(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个月后,他炼出的矿石纯度远超其他学徒。老王检查时,拿起一块寒铁锭,用指甲划了划,铁锭上只留下一道白痕,他点点头:“还行,没给你爹丢人。”
辰时到午时,是抡锤的时间。楚根的任务是把炼好的矿锭打成“剑材”——不是剑坯,是比剑坯更基础的长条,要求“百炼无杂”。
“百炼”不是虚数。每一锤下去,都要逼出一点杂质;每烧一次火,都要让矿石的分子重新排列。楚根抡着玄铁锤,一下下砸在通红的铁条上,先天真气顺着锤子流淌,像细针一样钻进铁里,把藏在深处的杂质一点点“勾”出来。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又被灵火烤干,在背上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手臂酸痛得像要断掉,他就运转先天真气缓解;眼睛被火星烫得流泪,他就闭着眼,用真气“听”铁的声音,判断该往哪里落锤。
有次炼一块掺了星髓的铁条,星髓性子活,一受热就往铁条边缘跑。楚根抡锤时没注意,星髓被砸得溅了出来,在地上凝成一小颗银亮的珠。老王看到了,一脚把珠子踩碎:“星髓是剑的‘骨’,得藏在剑脊里,你把它砸出来,这铁条就废了!”
楚根捡起地上的碎珠,心里发闷。他想起《蜀山锻剑要诀》里的话:“锻剑如驯兽,要顺其性,导其行,不可强逆。”星髓喜动,那不如在锤打时给它留条“路”?
第二天,他特意把铁条的中间部分烧得比边缘热一点。星髓果然顺着温度高的地方往中间跑,楚根再用锤子沿着铁条边缘敲打,像筑堤坝一样,把星髓牢牢锁在了剑脊的位置。
“这还差不多。”老王走过来,用手指弹了弹铁条,铁条发出清越的鸣响,“声脆而长,说明杂质少了。再炼九十九次,就能用了。”
楚根看着那根泛着淡淡银光的铁条,忽然明白:锻剑和练功一样,都讲究“顺势而为”。国术的化劲是顺对方的力,先天境是顺天地的气,锻剑,就是顺矿石的性。
午时到申时,是学习“淬火”。淬火的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剑庐后山的“灵泉”,泉里加了不同的药材:加“寒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