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种果树,好像有点道理。”
楚根接过书,翻到那段话,眼睛一亮:“你看这句‘树高千丈,不离其根’,练拳不也一样?不管内息多强,暗劲多厉害,根基还是这身肉,这口气。”他指着窗外的果树,“我这树,根扎得越深,长得越稳,风再大也吹不倒。人也一样,根基稳了,才能往上走。”
赵长风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笑道:“你这日子过得,比庙里的和尚还规律,天天桩功、打铁、练拳、种树,不觉得闷吗?”
“闷?”楚根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生长曲线图,指着上面缓缓上升的线条,“你看这个,上周果树高了三寸;你再看我这手,暗劲能透过三寸厚的木板了;还有这破邪刀的图纸,昨天终于想通了刀柄的纹路——每天都有新东西,怎么会闷?”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只有对“进步”的笃定。就像老农看着庄稼长高,铁匠看着铁坯成型,那种踏实的喜悦,不需要轰轰烈烈,却能浸透每一个日子。
第五章:酉时的影与心
夕阳把院子染成金红色时,楚根坐在果树下的石凳上,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手里捏着颗刚从桃树上摘下来的青桃——还没熟,涩得很,他却吃得津津有味。这是他的习惯,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尝尝果树的“味道”,从青涩里品出成长的滋味。
娘端来晚饭,放在石桌上:“今天的菜里加了灵菇,老郎中说能补内息。”
楚根接过碗筷,看着娘鬓角的白发,心里微微一动。这三年,他忙着练功、打铁、种树,爹娘默默操持着家里的事,从没抱怨过一句。就像这果树,他是往上长的枝条,爹娘就是往下扎的根,无声无息,却托着他不断往上。
“娘,明天我教你用暗劲揉面吧。”楚根忽然说,“用暗劲揉的面,发得快,还筋道。”
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这老胳膊老腿,哪学得来那些。”
“不难,就像揉面团时加股巧劲……”楚根拿起一个馒头,演示着如何用手指的暗劲捏出花纹,“您看,这样捏出来的花,又好看又结实。”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侧脸比三年前轮廓更清晰,眉宇间少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份沉稳,那是被汗水和坚持打磨出来的气质。
远处传来铁铺学徒收拾工具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和着晚风里的果木清香,构成了白杨镇最寻常的黄昏。楚根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所谓“坚韧卓绝”,不是要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能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守住自己的节奏——该站桩时站桩,该打铁时打铁,该种树时种树,在重复中积累,在积累中进步,像水滴石穿,像绳锯木断,不知不觉,就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拿起最后一块馒头,掰了些碎末撒在果树下,算是给树“加餐”。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准备去练晚课的拳。
影子在身后跟着他,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明天的寅时,天还会黑,露水还会凉,桩功还得站,但楚根知道,明天的自己,一定会比今天更强一点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