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流滋养着有些发酸的手臂——拉弓时用的巧劲，比搬石头还耗气。
休息片刻，他往山鸡常出没的坡地走去。山鸡比斑鸠难猎，它们不仅飞得快，还爱往荆棘丛里钻，射出的箭很容易被树枝挡掉。楚根没直接去找，而是在坡地边缘找了棵分叉的老树，攀着树干爬到离地丈许的树杈上——从高处往下看，能更清楚地发现藏在草丛里的山鸡。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看到远处的荆棘丛里闪过一抹彩光。楚根屏住呼吸，从箭囊里抽出支长箭，这支箭的尾羽是雁羽做的，飞得更稳。他调整呼吸，让气流顺着脊椎慢慢上涌，汇聚于右眼——这是他练箭时琢磨出的法子，用气流辅助视力，能看得更远更清。
那是只五彩山鸡，正低着头在草丛里刨食，漂亮的尾羽拖在地上。楚根估算着距离，足有四十步，中间还隔着几丛灌木。他没有瞄准山鸡的身体，而是对着它前方两步的空地放箭——他算准了，箭飞到时山鸡肯定会抬头，正好撞在箭簇上。
“嗖！”
箭簇擦着灌木的缝隙飞过，山鸡果然受惊抬头，铁簇瞬间穿透了它的脖颈。楚根从树上跳下，跑过去捡起山鸡，心里暗暗点头——这“预判射法”越来越熟练了，多亏了八极拳练出的反应速度。
下午的运气格外好。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他看到三只山鸡聚在一起啄食野果，距离不远，又没什么遮挡。楚根没贪心，先射落最肥的那只，等另外两只惊飞时，他早换了角度，借着它们起飞的瞬间连射两箭，又击落一只。最后那只飞得太快，他没再追，山里的规矩，得留有余地。
背着两只山鸡往回走时，楚根又在一片松林里发现了野兔的踪迹。这次他没费力气去追，而是捡起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八极拳的“抖劲”猛地掷出去。石头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兔子前方的地上，惊得它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他早就看好的树洞里。
“这招‘投石惊兔’，比用刀省事多了。”楚根笑着从树洞里拖出兔子，这是第六只了。他把兔子塞进背篓，感觉背篓沉甸甸的，压得肩膀有些沉，但心里却甜滋滋的——这么多猎物，够家里吃很久，还能换些盐和布。
四、归途遇险
夕阳把山林染成金红色时，楚根开始往回走。背篓里装得满满当当：三只山鸡被捆着脚，倒挂在背篓两侧；六只兔子蜷缩在底部，上面盖着茅草；九只斑鸠用草绳串成一串，搭在背篓边缘。猎物的血腥味混着草木的清香，在晚风里飘散。
走到离山口还有半里地的一片竹林时，楚根忽然停住了脚。气流在体内微微躁动，像有根无形的线被扯了一下——这是有危险的征兆。他握紧牛角弓，慢慢转过身，看向竹林深处。
竹叶沙沙作响，一道黑影从竹子后面窜了出来，落在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是只半大的黑熊，站起来足有一人高，胸前有撮白毛，正用贪婪的眼神盯着他的背篓，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低吼。
楚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听王伯说过，山外围偶尔会有离群的小熊出没，性子比成年熊更急躁，尤其护食。看这熊的体型，估摸着有三百斤，寻常汉子遇上都得绕道走。
他没有后退。八极拳练的就是“硬打硬进”，越是危险，越要稳住心神。楚根把背篓往旁边一推，让猎物的气味离自己远些，同时拉开牛角弓，搭箭瞄准熊的眼睛——那里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小熊显然没把这个人类小孩放在眼里，它低吼一声，前掌拍着地面，一步步往前逼。楚根的后背已经沁出冷汗，他能感觉到，气流在体内急速运转，汇聚于手臂和双腿，随时准备爆发。
就在小熊离他只有三步远，张开大嘴露出尖牙时，楚根动了。
他没有射箭。这么近的距离，熊的反应速度比箭还快，很容易被躲开。少年猛地侧身，使出太极的“云手”，同时将牛角弓当作短棍，用八极拳的“顶劲”狠狠砸向熊的前腿关节。
“嗷呜！”
小熊吃痛，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楚根趁机矮身，从它腋下钻到侧面，手里的短刀出鞘，用刀背对着熊的后腿弯狠狠一砍——这是野兽发力的关键处，伤了这里，它就跑不快了。
连续两次受创，小熊彻底被激怒了，转身挥着巨掌拍过来。楚根早有准备，借着转身的惯性，一个“懒驴打滚”躲开攻击，同时拉满弓弦，这次瞄准的是熊的前掌。
“嗖！”
铁簇箭精准地射中了熊的掌心，深深钉了进去。小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不敢恋战，转身一瘸一拐地逃进了竹林深处。
楚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刚才那几下，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流和力气，现在胳膊还在发颤。他看着小熊消失的方向，心里一阵后怕——要是刚才慢了半步，后果不堪设想。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捡起背篓往山口走。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背篓里的猎物仿佛更沉了，却也让他的脚步更加坚定。
五、满获归来
“根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