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个人是顾还亭的软肋。
看见司令面色可怕,裴则焘又说:“增援马上就到,倒是少不了一场更剧烈的冲突。不妨这样,你要是肯舍了他,我就保证叫调查员不伤害任何一位平民。您也是人,也有珍重的东西,如果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您是舍哪个呢?还是说你们全军上下的安危还不如你的情——”
裴则焘得意忘形地伸手去,在何楚卿脸颊上摸了一把,又顺到脖颈。
他也就转移了两秒的视线吧?
另有阮钦玉带队终于赶到,裴则焘还正为自己手中的砝码加重而自得。
再怎么往长了说,也就是五秒内的功夫。
因此,他之后许久都没想明白,顾还亭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拔枪,并且在他回神的前一刻打中他持枪的那只手臂的?
枪支应声坠下,何楚卿怕走火,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枪柄。
裴则焘疼得大叫了一声,市长和剩余几个警卫赶紧扑过去。阮钦玉和一众调查员立在裴则焘身后几米,才来就为这场景目瞪口呆。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打在了调查局长哪儿,个个吓得半死。
“我看不妨这样吧?”顾还亭上前两步,扯过裴则焘那只挨了枪子儿的胳膊。
调查局长直抽冷气,已经被他又薅了过去。
他掂量着没敢唐突地指着司令爱人的脑瓜顶,顾还亭倒是满足了他,不见外地将枪口抵住了局长的太阳穴。
“司令!司令!”傅月襄和几个师长嘴皮子打颤。
何楚卿攥着枪柄,忘了挪动。只紧张地看着顾还亭锁着裴则焘的喉咙,死死地摁住他,字句清晰:“您真思虑周到。我看不妨这样——你就死在这里,起码调查员群龙无主,不会再有人把子弹用在平民身上。而我,你知道,有顾家在身后,我死不了,顶多卸职,驱逐出境?那都无所谓,死了你,我怎么都值得。”
裴则焘用完好的那只手臂死死攥着司令锁住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两声无异议的声音。
顾司令看向季长风:“来,把话筒给局长拿来。”
旋即,他又对裴局长说:“联众国死了一个你,又没了一个我,是不是距离你的理想,更进一步了?裴局长,你知道我敢,也知道我想让你说什么。”
“顾还亭哈哈你真有些能耐啊。呵、呵呵呵”裴则焘忍着痛意,笑出了声。
顾还亭的确敢。
这人天不怕地不怕,行为乖张,又有本事,没人能规劝得住他。裴则焘现在算是知道,自己敢拿身手来挑战顾还亭,那算是错到底了!活祖宗!
那阴恻恻的两声笑通过扩音设备穿透了整条街道。
裴则焘清了两声嗓子,识时务地沙哑道:“调查员搜查,不得伤害民众!行了么?你满意了吗?”
顾还亭的目光落向阮钦玉。
阮钦玉才到,就见识了这一出大戏,也明白了,勒令道:“所有人!将枪支卸下!即刻执行任务!”
顾司令顺手将裴则焘搡到一边,不屑地睨了一眼快站不稳的调查局长,朝着何楚卿走过去。
等他走近,离得不远的阮钦玉张口道:“您您今日为这个耽误了调查,杨大总职”
顾还亭接过了何楚卿还攥在手里的枪,也接过了他爱人死死黏在他身上的,撕不下来似的目光,而后低声回阮钦玉道:“比起这个,倒是您——您在调查局工作,我觉得很可惜。非常可惜。”
司令退了枪膛,卸了弹匣,将空壳丢给阮钦玉:“替你们局长收好枪。”
“吓到了没有?”顾司令偏头问何楚卿,那声音一下就缓和了许多,“一盈呢?”
“没”何楚卿说。
他想去抓司令的手,又怕影响不好。
顾还亭倒是直接攥住了他的手。
傅月襄离着老远跑过来喊:“顾一盈呢?”
何楚卿耳根红了点,欲盖弥彰地扬声道:“她在那家店铺里。没事的,你别担心,她只是被血吓晕了,我已经托人照料她了。”
傅月襄还是忙不迭地跑了。
薛麟述小跑过来,敬了个礼,叫道:“报告!伤者都送去医院了,剩下的人在由调查员指引配合搜查。”
“你做的好。”顾司令夸道,“都在哪个医院安置,我去看看。对了,今天做的好,让兄弟们都去领赏。”
不远处,几位师长已经在整队了。傅师长部下的连队交给了白鹭处理。
枪声停了有一阵,闲坐在窗边的外国人又说:“是那个男孩儿?”
另一个的红酒已经喝完了,闲适地靠在洋台,看着一地狼藉,随便扫了一眼何楚卿:“对的,是他。顾司令的绯闻很多,前阵子,他是第一个被公然领出来的男孩。也是一个做生意的老板。”
“嗯”那人饶有兴味地回答说:“真是一个格外漂亮的男孩。就凭这张脸,我是愿意和他谈生意的他做什么生意的?”
傅月襄亲自把顾一盈送回家,何楚卿则跟着顾还亭一起去了医院。
去路上,车后座,俩人都没说话。顾司令手里却在无意识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