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零星地冒出点笑声。
“顾司令!”离着有点远的一个男生叫:“那您把市长叫出来!我们有话要对他说!今天,他必须听我们说完!”
兴许是顾司令展现出来的态度太平和,底下的学生倒是恢复了勇气,还都更跃跃欲试地叫着:“把他叫出来!”
“市政府的态度,”顾还亭一说话,周遭便静下来,生怕听不清他说什么,“涉及到多个方面的考量,就我个人而言没法替你们担保。或者,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先说出来,在我这里可以解决的话不是最好?”
离他最近的第一排,有个女生歇斯底里地喊道:“外国人为非作歹!我的妈妈当街挨打,警察就在一旁却形同虚设,只有抓流党的时候最积极!她现在还在家里床上卧病不起!怎么解决!您说怎么解决!?”
说完,她呜咽两声,眼睛红了。
一旁的女伴抱住了她。
紧接着,又有个男生,阐述了同样的遭遇。一声未平,另一声又起,这么前后下来,说话的有四五个人,更有默不作声静候回音。
顾一盈虽然面露哀恸,到底不由委屈地小声辩解:“这不能怪司令。”
何楚卿顺了两下她的后背以作安抚。
顾还亭的视线紧跟着说话的人,确定没有人再开口,他说:“我想,在这件事情上,不妨给我们北宁驻军一个机会。”
这话一出,台下缄默无声地静了一会。
学生们多觑了两眼立在周遭的北宁驻军,发现没有人面露惊讶,皆是入耳受听,约定俗成的模样。
顾还亭又说:“从明日起,北宁驻军将格外参与城内的巡逻,和北宁警察署协助往来。”
絮语声又起。
这回,没容得大家说多久,市政府大楼内,终于紧赶慢赶跑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身材不矮,却有些圆滚的福相,身侧跟了五六个安保人员。
此人正是北宁市长。
他其实已经在一楼的窗前驻足听了许久了,听到这句,又被裴则焘在耳边劝着,这才跑了出来。
裴则焘倒是没随着出门,仍旧隔岸观景。他知道自己是众矢之的,出去肯定会造成更意想不到的后果。
北宁市长一路小跑一路喊:“顾司令!哎呦,顾司令!”
他一出现,学生的视线就紧跟着贴了过去,顿时不善起来。
市长哪敢越过警戒,而是隔着十几米朝顾司令招手。
警卫团没见过架子这么大的,得让司令亲自来迎不成?
顾还亭倒是拨冗走了过去。市长于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朝顾司令耳语起来,语气焦急又竭力虚着声音:“这可不行、这不行!您要是妄自越权,南宁那边怎么办?让我怎么交差?”
顾还亭皮笑肉不笑:“原来您是想交差的啊?瞧您这门口防着一群手无寸铁的学生跟什么似的,我以为您要灭口呢。”
“哎呦——可不敢啊——”市长长吁短叹。
话没说几句,群情激昂着的学生早就忍不住了,不约而同地再度喊起口号来。
最前面的几个人更是指着市长的鼻子吼道:“大家眼睛都瞧着,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司令,难不成您亲口说的话不作数是怎么?军政勾结!好一出军政勾结的好戏!”
几个男生越骂面色越红红地涨起来,不由向前多迈了几步。
市长吓得好歹,下意识就挥了下手。
步枪重又要举起来,季长风立在一旁,手肘挥起来怼上了离得最近的一个警察的脸。那警察重心不稳,往一旁摔去,季团长就夺过了他手里的枪。
摘了保险,季长风将枪托不轻不重地往地上一磕。
不论学生还是警察,终于都没人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