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等会来替岗的是薛麟述,我叫他进来,你有需要就喊人,听见没?晚安,先睡,不用等我。”
顾还亭上一次踏足北宁调查局还是几个月前,为何楚卿,直接冲进审讯室。
这一次,才算是正式踏入北宁调查局大楼。
方才路上,顾司令把母亲送回家中,本来也想顺道送江媛回去,只是不肯。通报送到裴则焘那儿,局长没见外,直接叫人领着进来。甚至连江媛,也包括在领进来的范围之内了。
审讯处一如既往地昏暗又惨白。
唯一不同是热闹许多,叫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幽不见底的监牢里。江媛一踏进来,就不住地犯恶心。
血腥味浓郁,地面潮湿。
裴则焘不做多余的事,估计通报一到,他就知道顾还亭的目的。
这不过是给他的见面礼。
放眼过去,犯人们猪狗一样被锁在监牢深处,铁栅栏见依稀可见。江媛不敢看那其中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裴则焘就坐在进门处的办公桌前抽烟。
才在絮絮地说着什么,看见司令进门,立刻招手示意人去办,而后起身来握了握手:“司令这订婚宴,办的可真是忙碌啊。下午刚处理完琐事,晚上又来这种胺臜的地方有何要事啊?”
顾还亭握完手,半护着江媛落座在裴则焘先前坐的位置对面。
这原本是审问时候,嫌犯坐的位置,平白摆了两个椅子,是为他俩的。
顾司令不在意,江媛也故作不在意。
裴则焘重又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司令说:“实不相瞒,我来,是因为你们抓人太过凶残,难免吓到了人。”说完,他不忘做戏做全套地顺了顺江媛的后背,“裴局长,就麻烦您——我家里的人,必定会全力配合您调查,还望您不要伤及无辜,起码,不要毁了一个无罪之人的后半生。”
听完,裴则焘哈哈大笑:“司令啊,司令!你说你,怎么总是挑我们调查局的理呢?我们杀的,当然都是有罪之人啊!这样吧,刚抓进来的几个江家下人,估计审讯刚开始,不如您带着未来夫人去认一认,有哪个是?知会一声,都是小问题。”
顾还亭神色一凛,立刻看穿了他的意图:“不方便吧?那些场景,我未婚妻看不得。何况,我说的又何尝只适用于江家下人?滥伤无辜百姓,毕竟对联众国的口碑也有损”
“司令啊!”裴则焘叹道:“您还是太仁慈!还是太仁慈!我知道,您不是不赞同我们抓流党,您无非是太心善!你不知道,那帮流党又是怎么对我们的?他们藏得那么深,我都挖不净啊!”
顾还亭立刻道:“我怎么会不赞成抓流党?联众国少些蛀虫,自然是好。但是您怎么界定流党与平民呢?我说,这是个难事,你们也辛苦。”
裴则焘笑道:“您要是这么理解我们,那我可真要感激涕零了!不过,看看无妨的。江家人刚进来,自然不会血腥,那场面,我怎么舍得给江小姐看?我让您认人,无非是为”他压低声音,“您有求于我,这是罕事,我尽量啊,早点放人!”
顾还亭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江媛先点了头:“那就多谢您了!”
江媛跟在顾还亭和裴则焘身旁,渐渐深入一条通往监牢的道路。
这条路左右的监牢都是空的,但那更深处的龃龉,也越发靠近了。
裴则焘犀利的眼睛不时扫过二人,顾还亭见江媛有些瑟缩,不得不扮演起未婚夫的角色,将她的手臂主动勾到自己胳膊上。
那最近的关押着人的铁笼正越靠近。
江媛忽地腿下一软,差点跌倒。
顾还亭立刻撑住她,就见她颤巍巍地指向邻近那侧的人,叫了一声:“小月!”
那其中,铁栏的缝隙之中,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是的,她的确没有受什么伤,但却赤裸着上半身,不得已地面对立在面前的审讯员冰冷的打量,更别提四周铁笼里都是些男人。听见人叫,她不堪耻辱地抬起脸来,只望了一眼,即刻就晕了过去。
江媛再也忍受不了,即刻便由顾还亭撑起,重新退了出去。
裴则焘快步跟在身后,嘘寒问暖:“真是抱歉,我实在没想到,他们上来就玩弄这套刑罚真是不好意思。”
顾还亭早料到他的手段,冷冷地绷着脸,没有回话。
“唉,”裴则焘再度落座到他们对面,冠冕堂皇地说:“不妨这样吧。有些问题,我来口头问一下江小姐。他们答得颠三倒四,为追求真相,我不得不拖延他们的审讯时间。但是如果您能给我一个可信的答案,那就好了。”
果然,他早就想审江媛,正好借此机会,先吓唬人,再套话。
顾还亭平静地道:“江小姐状态不太好,未必能应付您的问话。”
裴则焘立刻说:“您不必担忧,哈哈,瞧您护的!放心,我保证只是简单问几句话!江小姐,您能承受么?”
江媛疲惫地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那好,第一个问题——”裴则焘拿出记录本来,预备着要写:“我记得,我来到订婚宴后,有段时间您不在场,请问,您去哪儿了?”
江媛心里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