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厅堂里,简直宛如两座小山。娇小的王妃站在他们的跟前,就和个小娃娃似的。
王妃的娘家人要叙旧,卫凛自是给玉罗留了与家人单独说话的空隙。
其实本来卫凛觉得自己留下也没什么不好,但是那个莫贺说一句话便要盯盯他的神色,仿佛他脸上写了字似的。
卫凛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灼热的目光,便留他们叔侄三人自己聊了。
而莫贺见自己总算把襄王给盯走了,便立刻将自己的妹妹拉到了一旁小声用突厥语问:“娜伊,你实话和我说,襄王他待你好不好,凶你没,骂你没?”
虽然妹妹方才说了襄王待她温柔体贴,但莫贺只当是妹妹为了让他和叔叔安心而故意说的客套话。
这个襄王一向瞧不起他们铁弗人,莫贺担心他会把气撒到自己的亲妹妹身上。
看着自家兄长一脸忧心忡忡,生怕她吃了亏的模样,玉罗弯了弯眼睛:“阿兄就放心吧,襄王他人挺好的。”
虽然昨天她和卫凛吵架了,可他也向她赔礼道歉了,玉罗目前还是挺满意这个王爷夫君的。
“娜伊别怕,你就大胆地和阿兄说,襄王他若真敢欺负你,老子、老子就和他拼了!”莫贺一脸凶狠,仿佛卫凛真欺负了玉罗似的。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了,还拼什么拼,襄王待我真的挺好的,他昨天还学小狗——”玉罗话还没说完就登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险些露馅!
卫凛昨夜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不许把他学小狗叫的事情说出去的。若是被阿兄这个大嘴巴知道了,那估计就得传遍铁弗草原了。
好在阿史那莫贺是个粗心思,并未注意到亲妹妹后面的那句话,只听她笑着说襄王待她挺好,这才安了那颗担忧的心。
骨力拔和莫贺今日瞧完玉罗后就要启程返回铁弗。
临行送到府门外,玉罗拉着兄长的衣袖依依不舍,眼里含着泪珠要落不落的。
而两个向来威猛的草原汉子也是眼眶通红,莫贺更是掩面淌着泪水。
秦城是好,可再好的地方也不是家乡的草原。他们离开了,往后在这秦城,妹妹就真的一个家人依靠都没了。
骨力拔拍了拍莫贺的肩膀,莫贺低头擦干了泪,再抬头看向了妹妹身旁的襄王,那张粗野蛮横的脸此刻竟带着几分乞求。
“王爷,我妹妹今后就交给您了,请王爷一定照顾好她。”
莫贺的那张粗糙的脸上是当初被他生擒时都从未显露过的示弱,卫凛有些诧异,虽然他不喜莫贺这人,但还是点了点头。
“玉罗是我的王妃,我自会好好待她。”
莫贺虽然也不喜卫凛,但他知道卫凛不会是那种说假话的伪君子,于是朝他拱手,满脸正色:“王爷是君子,我自当信王爷一回。”
“有王爷这句话,我和可汗可敦也都能放心了。”骨力拔也朗声笑着,随即向卫凛抱拳为礼,“天寒路远,王爷与王妃在此留步即可,我等这便动身了。
看着叔父与兄长翻身上马的背影,玉罗眼中噙着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
骨力拔和莫贺勒缰回头,朝他们挥手作别,玉罗忙用力摆着胳膊,冲他们扬声喊道:“记得给我写信!也让额涅和父汗都给我写信!”
莫贺一步三回头,抬手抹泪,对妹妹高声应道:“都记下了!回去后我和额涅父汗每月都给你写信!”
直到府门外再看不见叔父和兄长的车马,站了许久的玉罗才舍得进门。
而卫凛自然是陪她一起站了会儿。
此刻看着王妃眼眶红红的模样,卫凛知她伤心,也不好再提她家人,便开口哄她:“你来秦城也好几天了,怕是还没出去过吧,想不想去东西市逛逛,好玩的可多了。”
玉罗本来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娘子,说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听到可以出去玩,顿时家也不想了,眼睛也不酸了,点头就说要去。
秦城有多繁华,玉罗还在铁弗草原的时候就听闻了。
城中有东西两市,东市里多为服务大魏贵族的高端货,譬如金银、瓷玉、丝绸等;而西市虽主要是城中平头百姓的消遣场所,但因其中品类众多,囊括了百姓们的衣食住行,所以平日里比东市更为热闹繁荣。且西市还有不少西域和波斯来的商人,因而时不时地就会有秦城没有的稀奇货。
有诗人曾云“求珠驾沧海,采玉上荆衡。北买党项马,西擒吐蕃鹦。”
秦城的西市那可是汇聚了天下奇珍异宝,所以百姓又多称其为“金市”。
不过这些热闹繁华,玉罗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大魏的文人喜欢写诗,外祖母和额涅又喜欢读诗,所以很多关于秦城的事玉罗也都是从这些诗里知道的。
东市和西市,玉罗想了想 ,觉得还是对西市更感兴趣,便抬头对卫凛道:“咱们先去西市逛逛吧。”
她也想看看那诗里的吐蕃鹦到底长啥样子呢。
对于王妃的好奇,襄王爷答应的也很是干脆,说到了西市,直接给她买一百只吐蕃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