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店飘荡诱人香气,金黄炸鸡在篮子里泛着油光。
闻晴满足摘下一次性手套,大口喝了半杯可乐,眼睛突然一亮,“时间还早,要不要去看场电影?”
应嘉小口喝冰可乐,余光瞥向应许。
他正回复消息,对这个提议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最近一场电影在三点半,是一部轻松搞笑的喜剧片。
应许对无厘头的喜剧兴趣缺缺,应嘉心底期待他会主动提出离开,然而直到抵达电影院,他始终安静跟在她和闻晴身边。
中途,应嘉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远远看见应许正和闻晴交谈。
影厅等候区明亮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柔化素日冷硬的气质。闻晴被他一句话逗得掩嘴轻笑,他那双平日里淡漠的眼眸,此刻泛着柔和清浅的笑意。
应许在她妈面前就能装的很好,在她室友面前也轻松摆出人畜无害的样子。
应许忽然抬头望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应嘉心底发怵,腿也有点软,仿佛做了错事被当场抓包。
她怕闻晴被这邻家弟弟的温柔伪装收买,进场检票时,小声问:“他问你了吗?”
“没呢。”闻晴眨眨眼:“就随便聊了聊学校里的事。”
应嘉还想问具体一点,应许轻飘飘扫来一眼,明明视线平静无波,却让应嘉心里犯怵。
两个小时的电影在欢声笑语中结束,走出电影院时,夕阳正好,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嘉嘉你回学校吗?”闻晴挽着她的手臂问。
应嘉飞快瞄了一眼应许:“回。”
“那先回家拿行李吧。”应许自然接过话,声音听不出情绪。
闻晴会意的松开手,“行,那我先回去了,晚上给你留门哈。”
原地只剩下应嘉和应许,夕阳照在商场玻璃门上,折射出滚烫的光,两人在街边等车,影子交叠在一起。
这时,应许的手机响了,应嘉瞥见屏幕上闪烁的号码,和上次一样,是精神科的电话。
这次应许直接按了挂断,动作干脆利落。
应嘉轻声问:“你家里……有人住院啊?”
应许转头看她,唇角微勾:“想知道我的事?”
应嘉:“嗯。”
应许笑意更深,眼底情绪难辨,“怕不怕?”
应嘉:“怕什么?”
应许:“怕我身上有神经病的基因。”
树叶影子在他脸上轻轻晃动,半开玩笑的句子让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他唇角那抹好看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此刻显得冰冷,让夕阳褪去所有余温,好似黑夜在此刻降临。
“你应该怕的。”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万一有一天,我把你关起来……”
“我们这是法治社会。”应嘉下意识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发颤,仿佛潜意识早已认定,这种事应许真的做得出来,“你不可以把我关起来。”
“行。”应许低笑一声,“那你把我关起来吧,好不好。”
应嘉没明白:“什么?”
应许一本正经:“只有把我先关起来,我才没办法把你关起来。”
他声音低沉,讲出来的话惊悚又恐怖。
应嘉拧眉:“你家里是谁在……”
话没说完,网约车在路边缓缓停下。应许轻描淡写:“走吧”
话题就这么被他轻飘飘的带过去。车里弥漫车载香薰的气味,应许一上车就认命似的合上眼。
司机的车技实在不行,应嘉一个很少晕车的人,都有点头晕。
这期间,应许的手机接连响了两次,他始终没有接听。
车程很远,应嘉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看了一眼,应许靠在车窗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攥紧手机,仿佛陷入痛苦的噩梦。
下车时,他的脚步也有些虚浮,在路边轻轻晃了一下,脸色苍白。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应许的脆弱一面,是因为那通精神科的电话吗?
应嘉想扶他,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轻轻避开。
电梯间光线冷白,镜面轿厢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应嘉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让我回去。”
应许斜倚轿厢,脸色仍带着苍白,唇角勾起玩味弧度,“为什么不答应?”
他慢条斯理的补充,“没在学校做过。”
纤长眼睫毛轻轻抬了一下,“很期待。”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应嘉先走了出去,在心底默默吐槽,顶着一张病怏怏的脸说马蚤话,石更的起来吗。
两人进了家门,门刚一关上,应嘉突然转身,把应许按在墙上。
后背与门相撞,发出沉闷声响。
应许垂眸,语气虚弱,却不失惯有的戏谑,“做什么,看我现在好欺负?”
应嘉回答干脆:“嗯。”
应许低笑,“晚上别回去了。”
他语气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抓过应嘉的手,往他身上放,“在家里干哭你。”
“应许。”应嘉打断他,手指收紧,反握住他的手腕,“我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空气凝固片刻,应许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