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卫国点头,“不过,跟着我,要听话,要肯吃苦。”
兄弟俩对视一眼,突然,“噗通”一声,齐齐跪在宋卫国面前,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叔!俺们愿意!俺们能吃苦!啥活儿都能干!”
“求叔收留俺们!”
这一幕,引得码头不少人侧目。宋卫国心中感慨,连忙将两个孩子扶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不许随便跪。走吧,先跟我回家。”
他没有立刻再去谈船,而是带着海礁海岩,先去了附近的国营澡堂,花钱让搓澡师傅给两个孩子彻彻底底洗刷干净,又去旧货市场买了两身合身的、半旧但干净的衣服鞋袜换上。
当洗干净、换上新衣的海礁海岩再次站在宋卫国面前时,他不禁眼前一亮。这两个孩子虽然瘦,但骨架匀称,眉眼周正,尤其是一双眼睛,因为有了希望而变得格外明亮,一看就是机灵能干的样子。
带着他们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傍晚。李素娟和孩子们看到宋卫国带了两个陌生的半大男孩回来,都十分惊讶。
宋卫国将码头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李素娟本就是心软善良的人,看着海礁海岩洗干净后乖巧又带着忐忑的模样,再听到他们的身世,母性顿时泛滥,眼圈也红了。
“可怜见的……快,快进屋吃饭!”她连忙张罗着添碗筷,把留给宋卫国的饭菜又多加了些。
饭桌上,海礁海岩看着满桌子的饭菜(虽然也只是寻常的玉米糊糊、贴饼子、咸菜和一碗炒鸡蛋),闻着那久违的、属于“家”的饭菜香,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吃得小心翼翼,却又无比香甜。
七个女儿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新来的小哥哥。清浅最大方,主动给他们夹菜。疏影则默默地把盛鸡蛋的碗往他们面前推了推。梦蝶、映雪在一旁小声议论着。嫣然、知画和怀瑾则眨巴着大眼睛,充满好奇。
看着这一幕,宋卫国和李素娟相视一笑,一种“家”的氛围更加完整了。
吃完饭,李素娟找出干净的被褥,在疏影和清浅房间隔壁的那间空房里,给海礁海岩搭了个临时的床铺。
晚上,躺在温暖柔软的炕上,盖着干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海礁和海岩紧紧靠在一起,仿佛还在梦中。
“哥,咱……咱真有家了?”海岩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嗯!”海礁用力点头,黑暗中,眼睛亮得像星星,“叔和婶是好人!咱以后一定好好干,报答他们!”
而此刻,宋卫国正在堂屋里,对李素娟说着钱福贵和那条可疑的船。
“我总觉得那钱福贵不对劲,船也太便宜了。”宋卫国道,“明天我再去码头,找那个老渔民谈谈,他那条船虽然贵点,但人实在,船也可靠。”
李素娟完全支持:“对,宁可多花点钱,买个安心。咱不贪那便宜。”
夫妻俩计议已定,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家里添了人口,虽然多了两张嘴,但也多了两份力量,更重要的是,做了件积德的好事。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这座经历了磨难、正一步步走向兴旺的院落。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息里,似乎也夹杂了一丝希望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