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绝对实惠。”
宋卫国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什么船?在哪?”
“一条八五成新的机帆船,动力足,舱室也宽敞,保养得极好。”钱福贵指着码头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就泊在那儿。船主开价一万二,但急着用钱,八千块就卖!”
八千块?一条八五成新的船?这价格比那老渔民的船还便宜一大截!宋卫国心中疑窦顿生。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沉吟片刻,道:“看看船再说。”
钱福贵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引路。来到那条船前,宋卫国仔细看了看,船体确实不错,比老渔民那条还要新一些,船舱和机器看起来也没什么大毛病。
“船是不错。”宋卫国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这船……没什么纠纷吧?手续都齐全?”
钱福贵拍着胸脯:“绝对没有!手续包在我身上,保证干干净净!”
正当宋卫国暗自权衡,考虑是否找懂行的人再来细看时,码头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嚷和打骂声。
“小兔崽子!敢偷老子的鱼干!看我不打死你们!”
“没偷!是捡的!掉地上了!”
“还敢嘴硬!”
宋卫国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码头上的混混,正围着一对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半大小子拳打脚踢。那两个孩子约莫十一二岁年纪,穿着破旧的单衣,冻得嘴唇发紫,却死死护着怀里几片干瘪的鱼干,倔强地争辩着,眼神里充满了野性的不屈和恐惧。
周围有人围观,却无人上前阻拦。
宋卫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本就嫉恶如仇,尤其见不得欺负弱小。更何况,这两个孩子让他莫名想起了前世某个孤苦无依的瞬间。
“住手!”他沉喝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那几个混混一愣,见宋卫国身材高大,气势沉稳,倒也不敢立刻动手。为首一个叼着烟卷的斜眼青年打量着他:“你谁啊?少管闲事!”
宋卫国没理他,走到那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声音放缓:“别怕,跟我说,怎么回事?”
较大的那个孩子抬起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宋卫国,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钱福贵和那几个混混,抿着嘴不说话。较小的那个则吓得直往哥哥身后缩。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渔民叹了口气,低声道:“是俩没爹没娘的孩子,从山东那边流浪过来的,听说来找亲戚,没找到,就在码头上混口饭吃……唉,造孽啊。”
宋卫国心里一酸。他看向那两个孩子,从他们粗糙皲裂的小手和黝黑的皮肤,能看出是常在水上漂泊的。他直接从口袋里(并非放巨款的内袋)掏出几张毛票,递给那个斜眼青年:“几片鱼干,我替他们赔了。别为难孩子。”
斜眼青年愣了一下,接过钱,掂量了一下,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带着几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
宋卫国又拿出自己准备当干粮的两个白面馒头,递给那两个孩子:“吃吧。”
两个孩子看着雪白的馒头,眼睛都直了,咽着口水,却不敢接。
“吃吧,没事。”宋卫国将馒头塞到他们手里。
较大的孩子看了看宋卫国,又看了看馒头,终于抵不住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狼吞虎咽起来。小的那个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吃得噎住了直抻脖子。
宋卫国把水壶递给他们。
看着两个孩子饥渴的模样,李素娟和家里七个女儿的脸庞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他站起身,对旁边一直没作声的钱福贵道:“钱老板,这船的事,我再考虑考虑。”他现在对钱福贵和这条过于便宜的船,疑虑更深了。
钱福贵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和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堆起笑:“行,行,同志你慢慢考虑,想好了随时找我。”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宋卫国没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在那对吃饱喝足、正用混合着感激和警惕眼神看着他的兄弟俩身上。
“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较大的孩子迟疑了一下,小声道:“俺叫海礁,十二了。这是俺弟,海岩,十一。俺……俺爹娘都没了,跟船出了事……俺们从山东来找姑,可姑家搬走了,找不着了……”说着,眼圈就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水上讨生活的人,葬身大海是常事。宋卫国心中恻然。他看着这两个无依无靠、却能在码头上顽强生存下来的孩子,又想起自己即将买船,正需要可靠的人手。这两个孩子是渔民后代,对大海熟悉,稍加调教,或许是很好的帮手。更重要的是,他动了恻隐之心。
“愿不愿意,跟我走?”宋卫国看着他们,郑重地问道,“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以后,跟我上船,学打鱼。”
海礁和海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宋卫国。他们流浪了太久,受尽了白眼和欺辱,第一次有人对他们伸出这样的援手。
“真……真的?”海礁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