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象现代的美国,理论上所有的美国人都拥有投票权,都可以参加议员、州长、总统的选举活动,所以理论上所有人也都要纳税,实际上,只有足够富裕的资本家,以及足够富裕的精英家庭出身的知识分子,才能实际参与政治活动,真正成为议员、州长、总统。
美国的这些人用种种手段避税,合法的少缴税收。
但是他们却不会说,你联邦政府和州政府本来就不应该收税。
美国的资本家们,州政府、联邦政府的雇员们,也不会说政府不应该收税。
反而要将纳税人身份挂在嘴边上。
但是古代的大明朝廷,却公然允许统治集团不纳税。
在朱桓看来,将不纳税作为一种权力,就是古典帝国崩溃的最大症结。
但是古代时代的人,却对此习以为常,觉得理所当然。
朱元璋听完之后就又是惊讶又是不确定的问:“桓儿所说的任何人,具体包括哪些人?
“有功名者?功臣勋贵?甚至宗室呢?”
朱桓直接给出了个肯定的答复:“任何人就是大明天下的所有人。
“就算是皇室至亲的亲王,哪怕是皇子甚至是皇太子,任何人都不能用任何理由免除一个铜钱的税金。
“只要拥有私人的田产、工厂、矿场、商行等等资产,就全部都要交税。
“皇帝产业实际上也在交税,所有上交的利润就是税收。
“同时严查偷税漏税,宗室偷税漏税就直接贬为庶人,勋贵偷税漏税立刻夺爵关入大牢处理,官员偷税漏税就马上革职查办。
“哪怕是来源不明的财产,贪污、受贿、狡诈、勒索、偷窃、抢劫所得,在弄清楚财产来源之前,也要先收税,再去处理违法行为。
“对于需要判处死刑的人员,也要先收了所有的税金之后再处决。
“让税收和死亡一样任何人都无法躲避。
“且税收要比死亡更优先,而不是判罚之后的附加条件。”
按照现代的政治理论来分析,皇亲国戚、功臣贵族、朝廷官员,就是一个传统帝国的统治阶级的内核,是帝国统治集团的主要成员。
你们要做的事情,除了尽可能的搜刮和剥削被统治阶层之外,还要在所有的途径中用尽一切办法去维护自己当前的统治稳定。
你可以用各种手段合法避税,但是你绝对不能公然宣称收税是错的。
反而应该鼓吹纳税人义务。
因为国家收税就是在维护你们的统治地位。
反过来看,你不交税就没有资格享受任何政治权利。
历史上的明朝,最为致命的问题,看似是收不上足够多的税。
问题的关键原因,是统治阶级避税和抗税,不交税的特权阶层太大。
但是这却与映射时代的人的普遍认知相反,你竟然让太子和亲王也交税?
所以朱元璋听完就感觉有些荒谬,感觉这孩子是不是有些疯魔了:“皇子甚至太子也要交税?违法所得也要交税?
“桓儿为何对税赋如此执着?”
朱桓直接回答说:“后世认为,大明就是亡于收不上税。
“首先是后世帝王,给勋贵和有功名者免除摇役,并将范围不断扩大。
“最后变成宗室、勋贵、官僚、有功名者完全不交税也不服摇役,还利用身份地位不断地兼并更多的土地。
“朝廷本来就只能从少量自耕农手中收税,反过来迫使自耕农投献到他们的名下换取保护,这样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久而久之,天下的大部分土地都不交税了。
“与此同时,大明海内的商税,进出口的商税,地方上的矿税,都因为孩儿以前说过诸般原因也收不上来。
“百姓遭遇水旱天灾,朝廷无力赈济,便流亡乃至造反。
“女真和蒙古胡虏屡次犯边,朝廷却造不出能用的军械,也发不出军饷,边疆将士缺少军械衣食,自然无法御敌。
“有贤臣良将试图力挽狂澜,但朝廷仍然拿不出钱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于是大明就这样亡了,所以算是亡于收不上税。
“所以儿臣对税赋格外敏感,同时对士绅也格外的抵触和警剔。
“希望将税收数额和科举名额映射。
“所有不愿意足额交税的地方,那就没有资格来朝廷当官。
“同时希望将朝廷力量直接延伸到地方,把士绅手中掌控的五成田税拿过来。
“朝廷若是有足够的钱粮,就不至于遭遇那些麻烦了。”
朱元璋听完朱桓的说辞,大致能够想象到明朝后期的事情了。
朱元璋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愤怒的情绪。
特权阶层不纳税,叠加土地兼并的恶性循环,让朝廷失去了控制力。
这在历代都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
朱元璋当然想规避这些事情,如果让宗室和勋贵都纳税就能解决,朱元璋当然不介意采用这种规定。
但是朱元璋觉得这样简单粗暴的规定未必有用:“桓儿啊,定下口头上的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