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往往需要以《灵虚经》功法仔细淬炼提纯,方能化为己用,其间还需时刻抵御那丝煞气对心神的潜在侵蚀。
而此刻,周身环绕的云洲灵气,却呈现出一种迥然的特质:温顺、醇和、充满生机。灵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芬芳、肥沃土壤的厚重气息,以及远处山野间野花绽放的微甜。其浓度或许略低于北海某些灵脉节点爆发时的汹涌,但胜在均匀、稳定、精纯,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可轻易引动,纳入丹田,化为精纯法力。
他体内《灵虚经》功法微微自行运转,自然而然地调整到了一个更舒适、更高效的周天循环。
目光扫过官道两侧,地貌植被也与北海沿岸的荒凉、石砾遍布、多以耐盐碱的低矮灌木为主的情景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是起伏的苍翠丘陵,如同巨大的绿色波涛凝固于大地之上。植被极其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其间,林下灌木丛生,奇花异草点缀其中,充满了近乎原始的、勃发的生命力。
空气中不再有海风的咸腥与寒意,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花香、雨后青草的清新、腐烂落叶的醇厚、以及泥土的芬芳。耳畔听到的不再是永恒的风浪咆哮与海兽嘶鸣,而是清脆的鸟鸣、不知名昆虫的嘶叫、以及远处山涧溪流潺潺流动的悦耳之声。
“这便是……云洲……”徐尘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充满了这片新天地特有的气息,感受着这份迥异却令人舒畅的天地韵律。
三百多年,四十多章啊,终于到了。
……
道路向前延伸,在一处丘陵拐角,出现了一条向西岔开的、以碎石铺就的小路,路旁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刻着“溪边村”三个字,字迹朴拙,却透着一股灵动的韵味。
徐尘心念一动,决定暂离主道,前往一看。他并非漫无目的,而是需要真正接触云洲的凡人聚落,从最基础的层面了解此地的风土人情。
沿岔路行不过数里,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出现在眼前。几十户屋舍错落有致,多以切割整齐的青石和灵纹隐隐的粗大木材搭建而成,屋顶覆着厚厚的干燥灵茅,显得整洁而牢固。许多屋檐下都悬挂着成串的、颗粒饱满泛着微光的灵米,或是正在阴干的、散发着药香的草植。
村中可见稚童奔跑嬉戏,几位老者坐于村口一株巨大的榕树下对弈,神态悠闲,修为赫然在筑基初期徘徊。
徐尘的出现,很快引起了村民的注意。他并未刻意收敛元婴修士的气息,那沉静而渊深的气场与村民截然不同。村民们投来好奇、敬畏的目光,却并无太多恐惧与排斥,似乎对高阶修士的偶然造访习以为常。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干净麻衣、修为在筑基中期的老者快步上前,隔着数丈便停下,恭敬地拱手行礼,言语间带着此地特有的柔和口音:
“前辈大驾光临我溪边村,不知有何指教?若有需要,小老儿愿效微劳。”
徐尘还了一礼,神色平和,并未表露真实意图,只道:“本座游历经过,见此村安宁祥和,特来看看。并无他事。”
老者闻言,神色稍松,热情介绍道:“原来如此。前辈,我们溪边村没什么稀罕物产,唯后山产的灵茶还算不错,村边溪水里的灵鱼肉质鲜嫩,村南三十里外有片‘青木林’,偶尔能寻到些低阶的‘木须藤’和‘温玉菇’……再往南百里,官道旁有座‘青木集’,是附近修士常去的交易坊市,前辈或可去看看。”
徐尘微微颔首,随老者至榕树下石凳暂坐,尝了杯村人奉上的清茶,茶味清苦,回甘悠长,确有些许微末灵气。饮罢,他取出一枚对于村民而言已十分珍贵的低阶灵石,置于石桌上作为茶资。老者见状,连连道谢。
在这片新的土地上,他或许需要暂时放下某些北海养成的习惯,去适应一种新的、更复杂的生存与修行方式。
饮尽杯中残茶,徐尘起身告辞。在村民恭敬的目光中,他缓步走出溪边村,重新回到那条宽阔的南下官道。
云洲之旅,正式启动。
……
北海关向南三百里,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被整个削平,其上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黑色巨石大殿——北城传送殿。。此地虽已远离北海战线前沿,但依然是巡天司体系下至关重要的官方传送枢纽之一,肩负着沟通北海州与云洲内陆诸多大城的战略职能,其运作完全处于巡天司的严密管控之下。
大殿以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与巨石混合铸就,风格粗犷而坚固,表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与隐约的灵力波动。殿外广场空旷,狂风呼啸,卷起阵阵尘沙,更添几分苍凉与肃穆。
殿内空间极大,却异常空旷冷清。地面是以整块整块的暗色灵玉铺就,冰冷坚硬,脚步声回荡其间,显得格外清晰。数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柱身上铭刻着繁复的传送符文,此刻大多黯淡无光。
大殿中央,分布着数座高出地面的圆形平台,那便是跨州传送阵的基座。基座以某种银灰色的金属铸造,镶嵌着无数品质极高的空晶石与其他蕴含空间之力的奇异宝石,构成极其复杂玄奥的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