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和孟瑾瑜头顶驶过的浮空车，就是临渊的车。那个时候，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她帽子加口罩的伪装，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一一"寻夏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却想不出该说什么。“为什么要删除通讯？"没有任何迂回、铺垫，临渊直截了当地开口，“删除…和我的通讯。”
他把双手背到身后，不想让寻夏发现他的颤抖。寻夏深谙“他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的社交原则。她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又无辜：“啊？是吗？可能是我手滑了吧。”
“手滑？“临渊重复了一遍，他显然不信这个拙劣的借口。寻夏干笑两声，觉得实在是煎熬，抬腿就想从临渊身侧绕过去：“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抓住。“寻夏，看着我。"临渊用力闭了闭眼，然后睁眼，微微弓身，去找她的眼睛。
寻夏挣了一下，没挣开，手腕上的温度越来越烫。临渊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拉得更近了一些。她抬头，能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下颌绷得很紧，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破碎的话音从他唇齿间溢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执着，仿佛这个问题已经在他心里盘旋了太久，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寻夏被他抓着的手下意识地一紧。
手腕上的热度、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都让她感到无措的慌乱。
她本来想无所谓地说一句，“没什么关系啊”。但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701沙发上那个旖旎的夜晚，他在火光中紧拉着她不放的手，无数次众声喧哗中眼神的交汇…一幕又一幕不受控制地在她脑中循环播放。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发现。
寻夏垂眼，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笑得勉强。“算了。"临渊咬牙，突然伸手扯开了盖住一半脖子的衣领。“你于什么？“寻夏一惊，匆忙间脱口而出。临渊仍然拉着她不放，上前一步，将两人间本就不多的距离缩短到接近于零。
他指着自己喉结下方的那道疤，嗓音沉沉：“我问了大导师，这道疤的来历。”
寻夏意识到这是正事，收起了惊慌，神色严肃起来。她看了一眼自己熟悉的那道疤，又抬眼去看临渊。临渊皱了皱眉：“他的回答很奇怪，我觉得不太对劲。”“他说什么？"寻夏呼吸微微一滞。
“他说，没有这道疤，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临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这次回教廷，还找到了过去的一些照片。虽然我一直没有留意，但从照片来看，自我在教廷生活开始，这道疤就一直存在了。”
寻夏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她有些缓慢地开口：“我记得你说过，从有记忆开始，你一直就在教廷生活。”
临渊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所以，"寻夏看着他，眼神十分认真，“你其实也不记得是谁带你回教廷的，为什么要带你回教廷，对吗？”
临渊一愣。
听寻夏这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只知道自己在教廷长大，至于为什么会在教廷、具体什么时候来的教廷，一概不知。
而且，奇怪的是，他竞然从没有对这些事产生过好奇。恩……“他的嗓音愈发低沉。
寻夏不禁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我上次就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她的声音也很轻，缠绕着纷繁的思绪。只是摸到一半，她忽然想起自己原本是打算和临渊保持距离的。她像是被烫到一样仓促收手，尴尬地背在身后，指尖还留有余温。“一个小男孩，恰好运动天赋好得出奇，恰好被教廷发现带回教廷，恰好没有父母或者父母恰好对此毫无异议，又恰好把童年回忆忘得一干二净。"寻夏加快了语速，试图把刚刚的事情遮掩过去，“你觉得，这些恰好'同时发生的根率，有多大？”
空气安静下来。
近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还有远处素质有待提升的狂躁喇叭声交替作响。寻夏等了半天，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