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气氛恍若未觉,径直走到胡惟庸面前,抱拳躬身。“在下李七,见过胡相。”“李七?”胡惟庸打量着他,“老师有何吩咐?”李七直起身,语气平静无波:“国公爷离京前,曾预料新都可能生变,故暗中留下了一支人马,共计三百死士,皆乃国公爷多年蓄养,绝对忠诚可靠之辈!”“精于搏杀、潜伏、爆破、机关之术。”“他们早已分批潜入新都,以各种身份潜伏于市井、码头、乃至一些不起眼的衙门杂役之中。”“国公爷言,若胡相事有不谐,陷入绝境,可动用此力,或可扭转乾坤!”“此三百人,现皆听候胡相差遣!此乃信物。”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半截断裂的玉佩,与胡惟庸手中一直珍藏的另一半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胡惟庸拿着那枚完整的玉佩,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绝处逢生!老师果然深谋远虑,竟还留了这样一支奇兵!三百死士!而且已经潜伏在新都各处!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好!好!老师果然……算无遗策!”胡惟庸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血色,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与狠辣交织的火焰。他紧紧攥住玉佩,仿佛攥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迅速盘算——如今自己手中,除了密室中这七八个核心,加上他们的少数亲随,估计能凑出二三十人。再加上李七带来的三百死士!还有那名大都督府的武官,或许还能联络上一些尚未被完全清理,对朝廷,或者说对淮西仍有愚忠的低级军官。东拼西凑,或许能再拉起一两百人!这就是他目前能聚集的全部力量了。满打满算,不到五百人!但对面的叶凡和太子呢?他们控制了皇宫,控制或瘫痪了兵部、大都督府,软禁了百官,突袭了西郊大营和各府邸……能动用的力量,恐怕远超自己!硬拼,绝无胜算。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后的机会,皇宫!陛下还在宫里!只要自己能抢先一步,或者与叶凡同时赶到皇宫,控制住陛下!以陛下的名义下旨,宣布太子与叶凡谋反,号召城内忠臣良将勤王护驾!那么,局面或许还能翻转!那些被软禁的官员,那些不明真相的驻军,甚至……城外那些可能正在苦战或观望的三路兵马,都有可能响应!最重要的,是他能争取到藩王们的态度!!这是险招,是赌博!但除此之外,已无路可走!胡惟庸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同燃烧的炭火,扫过密室中一张张或惊惶期待,或决绝的脸。“诸位!”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如今情势,诸位已明了!”“叶凡、太子,倒行逆施,囚禁百官,封锁宫禁,其谋反之心,昭然若揭!”“我等身为朝廷重臣,深受皇恩,岂能坐视奸佞祸乱朝纲,危害陛下?!”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老师高义,留此奇兵助我!”“此乃天意不绝我等忠臣之路!”“本相决议,即刻聚集所有可用之力,火速赶往皇宫!”“我们的目标,不是与叛军巷战厮杀,而是直扑宫门,叩阙护驾!”“只要见到陛下,陈明奸佞之罪,请陛下明旨平叛,则大局可定!”他看向李七:“李义士,烦请你立刻联络那三百死士,半个时辰内,于皇城东华门外‘清风茶楼’后巷集结!”“携带所有可用器械!”又看向那名大都督府的武官:“王将军,请你设法联络还能信得过的旧部、同僚,无论官职大小,能拉来多少算多少!”“同样至东华门外集结!”最后,他看向密室中所有人,一字一句,如同赌徒押上最后的筹码!“如今,德州、保定、天津卫三路勤王兵马,西郊大营赵将军所部,或许正在浴血奋战,驰援新都!”“只要我们能在宫内坚持住,撑到援军抵达内外夹击之时,便是叶凡、太子伏诛,我等立下擎天保驾不世之功之日!”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是福是祸,是生是死,是名垂青史还是身败名裂……便看今日!”“诸位,可敢随本相,放手一搏,搏一个朗朗乾坤,搏一个锦绣前程?!”密室中一片死寂,只有油灯哔剥作响。众人脸上神色变幻。恐惧、犹豫、贪婪、决绝……最终,在那“擎天保驾不世之功”的巨大诱惑,和已无退路的现实逼迫下,几乎所有人,都重重地点下了头!“愿追随相爷!清除奸佞,护驾勤王!”低沉的誓言在密室中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壮与疯狂。胡惟庸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好!立刻分头准备!”“半个时辰后,东华门外,清风茶楼后巷!”“我们……杀进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