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了一下呼吸,但眼神依旧冷得能冻裂石头。“臣在。”“此事,绝密。”朱元璋盯着他,“除了刘伯温和你,暂时,不准有第三个人知道详细名单。”毛骧立刻明白,陛下这是担心打草惊蛇,更担心朝中有人与这张网有染,甚至是网的一部分。“臣明白。”毛骧肃然,“密报传递,皆用死间,单线联络,绝无泄露之虞。”朱元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向武英殿走去。……与此同时。右相府邸,书房。门窗紧闭,厚重的锦帘隔绝了外界一切光线与声响。几盏兽头铜灯吐出昏黄的光晕,将胡惟庸那张在阴影中半隐半现的脸映照得愈发深沉,甚至透着一股子阴鸷。他面前垂手站着三人,皆穿着常服,但举止气度,明显是久居衙门的官员。此刻在这私密之地,面对当朝首辅,三人脸上都带着恭敬,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胡惟庸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书案的边缘。笃、笃、笃……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人心坎上。良久,他才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逐一扫过三人。“陛下的旨意,都清楚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上位者威严。“清楚了,相爷。”三人连忙躬身。这三人,正是他安插在兵部、礼部、户部的中坚力量。虽非尚书侍郎那般显赫。却都在关键职位,掌握着实权。兵部的那位是职方司郎中,掌舆图、边防、城隍、镇戍、简练、征讨之事。礼部的是祠祭清吏司员外郎,涉及仪制、祭祀。户部的是度支清吏司主事,管着钱粮收支审计。此次被点名随第一批先行部队出发,正是天赐的便利!“清楚就好。”胡惟庸身体微微前倾,灯火将他眼中的算计照得清清楚楚,“你们此去,明面上的差事,是保障沿途吃住安全,安排新都百官住所。”“这是陛下给的差事,要办得漂亮,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是,下官等定当尽心竭力。”三人齐声应道。“但是,”胡惟庸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些差事,也是你们最好的掩护!”“我要你们,借着这些名正言顺的由头,勘查路线,安排驿站驻跸,清点接收新都房舍,协调地方供给,把眼睛给我放亮了!手脚给我放勤快了!”他目光锐利如刀,盯着兵部那位郎中。“你,职方司的,查看舆图、巡视防务是你的本分。”“我要你仔细看,叶凡和太子此前北上,沿途到底在哪些城池关隘,哪些渡口,留下了什么样的布置!”“驻军有没有异常调动?”“城防有没有暗中的加强或削弱?”“地方卫所里,有没有多出一些不该出现的生面孔?”“尤其是靠近新都的几处要害,给我一寸一寸地摸清楚!”“下官明白!”兵部郎中心头一凛,连忙应下。胡惟庸又看向礼部员外郎:“你,借着安排仪程,查验行宫驿站的由头,多跟地方官员,尤其是那些掌管文书档案的胥吏打交道。”“酒桌上,闲谈里,给我套话!”“问问他们,太子和左相路过时,除了明面上的巡视,还私下见过哪些人?问过哪些事?”“有没有带走或留下什么不寻常的指令?”“还有,新都皇宫内外,礼部负责的诸多典礼场所、通道,近期有没有被以筹备为名,进行过什么特别的改动或管控?”“是,相爷!下官一定设法探听。”礼部员外郎郑重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户部主事身上,带着一丝更深的意味。“你,度支的,管钱粮。”“安排百官住所,需要核对房舍,勘估修缮费用,调配物资。”“我要你,借着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新都那些已经被太子和叶凡梳理过的区域,特别是靠近皇城、衙署、武库、粮仓的宅邸坊巷!”“看看那里的住户有没有异常变动?”“左邻右舍都是些什么人?”“日常用度,人员往来有没有可疑之处?”“还有,新都户部的账面上,近期有没有大规模名目模糊的钱粮调动,特别是以‘迁都筹备、宫禁修缮、防务加强’等为由头的支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钉!!“你们三个,记住,你们现在是奉旨办差,有恃无恐!”“就要利用这份光明正大,去查他们那些鬼蜮伎俩!”“我要知道叶凡在新都及沿途,到底埋了多少钉子,布了多少局!”“每一处细节,每一处可能的破绽,我都要知道!”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三人能感受到胡惟庸话语中那份志在必得,以及隐藏其下的冰冷杀机。“相爷放心!”三人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