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车窗外的路灯,像是一团团晕开的蛋黄。惨淡。金唱手里捏着那张绿色的银行卡,还有那块带着体温的手表。卡片边缘,手表的钢带,怎么就这么硌手。“滋!”出租车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汤子。机场,到了。……金唱被惯性带着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回来。他盯着旁边的秦翰。对方闭着眼,后脑勺靠在脏兮兮的座套上,呼吸匀称像是没心没肺的睡着了。下车之后。金唱抬手,把那块战术手表和银行卡重重推到秦翰怀里。“你刚才这是在临终交代呢?啊?!”金唱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机场门口的路人一哆嗦,纷纷避开。“老金,你这就没意思了。”秦翰把表拿起来,重新塞进金唱口袋里。“给你你不要,难道还要我求着你收?这可是绝版的功勋奖品,好多弟兄都稀罕得很。”“少给我扯犊子!”金唱一把揪住秦翰的衣领。“刚才在首长那儿,你是怎么说的?”金唱瞪着眼,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你说那是你们龙焱的后花园!你说你能闭着眼摸进去偷包子!你说那是回家串门!”“现在呢?”金唱把那张银行卡举到秦翰眼前,晃得全是残影。“这特么是什么意思?三百万?老婆本?交代后事?”“秦翰,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金唱是真的急了。刚才被坑了十二万八的时候,他也就是骂两句“贱人”。但现在,他是真的感到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到头顶。秦翰看着金唱。看着这个和自己斗了十几年,恨不得在演习里互掐脖子,但在战场上能毫不犹豫替自己挡子弹的老对手。秦翰脸上的贱笑,一点点收敛了。最后,变成一脸的平静。“老金。”秦翰伸手,轻轻把金唱揪着自己领口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你不会真以为,刘建军是傻子吧?”秦翰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转头看向细雨蒙蒙的天空。“咱们能在老首长面前露怯吗?”秦翰的声音很轻,但又字字如刀。“老首长多大岁数了?为揪出这个内奸甘愿放弃元帅的待遇,忍辱负重十多年,在西北边陲那鬼地方隐居那么久,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来了……咱们要是一脸苦相,告诉他一点小事都难如登天,告诉他九死一生……”秦翰自嘲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烟,想抽。看了眼机场门口的“禁止吸烟”标志,又塞了回去。“我们要是不给他信心,老人家这口气,能撑多久?”金唱愣住了。抓着卡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但是……”秦翰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盯着地上的雨水流淌汇集,滑向下水道口,“那是龙都监狱啊。”“刘建军既然敢在那动手,既然敢把苏诚关在那,那就说明……”秦翰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他有防备,猜到也许有人会去。”“老基地?”秦翰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十几年前的老基地了。”“现在的龙都监狱,就是一个张开了嘴的绞肉机。”“里面每一条下水道,每一个通风口,甚至每一个耗子洞,恐怕都装了最好的感应器和红外探照设备。”“我进去,不是回家。”秦翰转过头,看着金唱,眼神无比认真。“是赴死!”一语之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周围只有雨声。漫天的细线,噼里啪啦落在附近的塑料棚顶,像是催在人心上的阵阵鼓点。金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知道秦翰说得对。那个在人前扮老实的精明人,仿佛什么都能搞定的秦翰,其实比谁都看得清局势。所谓的“后花园”,不过是给老首长编织的一个美梦。现实当前。他们要面对的,是整个大夏国土上,堪称最森严的堡垒,是一个天罗地网。“那……那你……”金唱憋了半天,指着手里的卡,声音都在抖,“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我特么跟你一起去!我也去赴死!我要你这钱有屁用?!”秦翰看着金唱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乐了。他伸手拍了拍金唱的肩膀。“老金,这就是你笨的地方了。”秦翰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我这人,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没爹没妈,没老婆没孩子……”“要是真折在里面了,这钱不就充公了?”秦翰撇撇嘴,一脸的心疼。“那可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血汗钱!充公了多亏!”他指了指金唱。“你不一样。”“家里上有老下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