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从宇宙大爆炸,从地球白垩纪,从她还是漂浮在汪洋里的腔棘鱼开始,这一幕就已经生成了,等待许久只为了在此刻钻进她的脑海里。又仿佛这段记忆已经在平行世界预演过成千上万次,此时此刻袭击她心脏的只不过是平行宇宙中反复复现的其中一帧。
爱原来不是在这一刻才出现的。
爱原来已经在她生命的缝隙里悄然上映了千百遍,终于在此刻串联成了既定的轨迹。
“你好啰嗦啊小权。”
李艺率这么想着,忍不住收紧了环住他脖子的手,脸颊贴上他发烫的耳际。
权至龙被李艺率的突然袭击打断得话音戛然而止,耳根骤然烧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热意,可他嘴上还要倔强地维持体面: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李艺率轻笑着将脸埋进他颈窝,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就这样背着我回去好不好?”
“可以啊。”
“以后也会一直背我吗?”
“当然,只要你想。”
“和我做朋友会不会很辛苦啊?”
“这怎么能算辛苦呢。”
“那和我交往会很辛苦哦。”
“不也还是当你的跟班吗?”
夜色中传来一声轻笑,险些被沙沙作响的树影遮盖住。
李艺率安静地趴着,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细微震动,感受着他颈侧皮肤下血管平稳的搏动。
盈满心脏的柔软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冲动在此刻分外鲜明。
李艺率微微抬起头,嘴唇靠近他因微微出汗而显得有些湿润的脖颈——
极其轻柔的,如同羽毛拂过的轻吻落在了权至龙的颈后。
像一片雪花悄然落在温热的皮肤,又瞬间融化,却留下无比清晰的战栗。
权至龙的脚步猛地顿住。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脊背瞬间绷直,托着她腿弯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他的呼吸骤然停滞,耳根乃至整个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在路灯下无所遁形。
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着鼓膜。颈侧那一点短暂却如同烙印般清晰的温热触感还在持续地发烫,一路灼烧进他的心底。
李艺率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和加速的心跳,只是得逞一般地在他耳边轻笑。
“呀!你……你干嘛呢!”
权至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小权,你搞错啦!”
李艺率搂着权至龙脖颈的动作又紧了几分,藏在他发丝间的嘴角也无声扬起:
“明明一开始是答应当我的仆人的!”
这么说着,她将脸贴在他发烫的脸颊上,小动物一样地蹭着他的侧脸,呼吸温热地扫过他的皮肤,笑得俏皮又狡黠:
“不过既然决定要交往了,那勉强给你升一下职,以后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当我的跟班啦!”
权至龙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转过头对上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月光落在她眼底,像碎银般闪烁。
他的耳畔还残留着她呼吸间的余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
“知道了。”
风掠过树梢,吹散了最后一丝燥热,柏林的秋夜温柔地将两人包裹了起来,路灯将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
两年多以前,权至龙曾经憎恨着秋天。
而两年以后,也是这样一个秋风里,他终于找到了灵魂最妥帖的温柔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