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搭上身侧的黑金长枪,久久不愿转身。
那人问:“玉君,昔年我们在陌家老宅银杏树下埋的青稞酒,你挖出来喝了吗?”
穆言谛眼睫微颤,一滴泪水自眼眶滑落。
吧嗒...
泪水洇湿了一小块地砖的表面,不过片刻便干涸不见。
“挚友不在身侧,我一人饮,又有何意义?”
那人无奈一笑:“逢安尚在,你又怎会是一人?”
“不一样。”穆言谛说道:“这不一样。”
“你还是如从前那般执拗。”那人朝着他走近了两步:“所幸我回来,我们又可像从前那般...”
“够了!”
穆言谛打断他的说辞,拔出嵌于地砖内的黑金长枪,悠悠转过身,彻底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像...
太像了...
单说外貌,他与记忆中那人,一般无二。
可愣怔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恶心。
生理性恶心。
“徒有其貌,却毫无内里的家伙,始终不可能是他。”
穆言谛闭上眼眸,反握住手中的黑金长枪,一个闪身瞬移就给物质化出的那人来了个腰斩。
当啷——
尸体化作青铜树枝,砸落在地。
穆言谛睁开眼眸,里头俨然清明一片。
倾殊的魂灵还在冥府内休养沉睡。
那坛埋在陌家老宅银杏树下两百年的青稞酒,也早已过了最佳赏味期,现在挖出来只能瞧见一层厚厚的酒膏,搞不好还变质长毛了。
就算他敢挖出来,也不敢拿给他们喝。
不然毒死了算谁的?
他如是想到。
虽说祂被暂时解决,可青铜神树的物质化能力却未曾停止。
祭台上由此出现了四个年龄段的“陌倾殊”。
“傻玉君。”
穆言谛认得出,这是那人六岁时,和玖玥姐寻到被骗走的他,所说的话。
“玉君!”
这是那人十岁研学归来后,瞧见他的欣喜之言。
“玉君。”
十五岁寻常。
“玉君...”
十八岁...献祭。
纵使穆言谛已经足够沉稳,可被青铜神树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就算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别说他那样一个在意陌倾殊的人了。
他实在不允许他的形象被如此糟践。
当时就起了摧毁青铜神树的念头,并为之付出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