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纳兰雄这几下磕头那是实打实的,完全没敢用内劲护体。没几下,那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就染红了一大片,他的额头更是血肉模糊,看着比刚才那个被打断肋骨的纳兰清还要惨几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跟着纳兰雄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几百号打手,此刻一个个手里握着甩棍和猎枪,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全都傻眼了。
纳兰雄,在他们心中是苏杭呼风唤雨的人物,总督都要退让三分。可现在,他跪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头磕得震天响,活脱脱一条败家犬模样。
爸?您这是干什么啊爸!
趴在旁边的纳兰清脑瓜子嗡嗡的,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他那被猪油蒙了的心窍,到现在还觉得是他爹在演什么苦肉计,没准是中了邪。
那小子就是个能打点的莽夫!您手里还有几百号兄弟,还有枪!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啊!您快起来弄死他啊!
纳兰清一边嚎,一边试图去拽纳兰雄的裤腿。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响起。
纳兰雄猛地直起身子,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纳兰清那张肿胀的脸上,比猪头还难看。这一巴掌含愤而出,直接把纳兰清剩下的几颗牙也给扇飞了。
弄死你妈个头!给老子闭嘴!你想死别拉着整个纳兰家给你陪葬!
纳兰雄咆哮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狰狞的模样把纳兰清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骂完儿子,纳兰雄又迅速换上一副卑微至极的哭丧脸,膝行两步蹭到萧辰脚边,浑身哆嗦着哀求:阎……阎君大人,犬子有眼无珠,冲撞了真龙,小的这就大义灭亲,哪怕您要把他千刀万剐,小的也绝无二话!只求阎君高抬贵手,给纳兰家留条活路,留个香火啊!
萧辰没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走回那张太师椅旁。椅子虽然残了半条腿,但他坐上去依旧四平八稳。
破军极其有眼力见地从旁边废墟里扒拉出一个还算完整的烟灰缸,屁颠屁颠地递了过去。
萧辰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他那双冷漠的眸子透过烟雾,居高临下地看着纳兰雄。
活路?
萧辰弹了弹烟灰,声音不起波澜,他只是说起一件小事般:五年前,苏家满门出事,苏园成了无主之物。这五年,你们纳兰家住得挺舒服啊?
听到二字,纳兰雄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眼底猛地一缩,满是惊恐,但他很快掩饰过去,把头埋得更低了。
不敢!小的……小的不敢!那是我们花钱买的法拍房……
既然是买的房子,为什么要把正厅改成狗窝?为什么要往井里填粪?在后院种槐树招阴?
萧辰的声音骤然变冷,每个字都扎向纳兰雄的心窝,让他阵阵发寒,纳兰雄,你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觉得这阎罗令杀不了你全家?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萧辰身上爆发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纳兰雄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窒息感让他脸色发紫。他也是个狠人,知道今天要是再敢有一句假话,纳兰家真的就要绝后了。
我说!我说!阎君饶命!我都说!
纳兰雄崩溃了,他瘫软在地上,身子软得没了骨头,将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不是我要霸占苏园!真的不是我啊!
五年前……苏家出事后的一个月,我在赌场输红了眼,正愁没钱还债。突然有一天晚上,一个女人找到了我。
萧辰眉头一挑:女人?
对!一个女人!纳兰雄咽了口唾沫,回忆起那个夜晚,眼中还带着几分后怕,那个女人很神秘,戴着面纱,我也没看清脸。但她出手极其阔绰,直接甩给我一张瑞士银行的黑卡,里面有整整十个亿!
十个亿?旁边的破军咂咂嘴,这娘们儿挺有钱啊,比我有钱。
萧辰瞪了破军一眼,示意纳兰雄继续。
她……她说这钱是给我的启动资金,还能保我做上苏杭第一家族的位置。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我拍下苏园。
纳兰雄擦了一把冷汗,我当时也纳闷,苏园虽然地段好,但也就是个老宅子,哪值那么多钱?而且苏家刚出事,那地方大家都嫌晦气。但那女人说,她不要房子,只要我做一件事——镇压!
镇压?萧辰眼神一凝。
是……她说苏家那块地,下面压着什么‘气运’,苏家人虽然死了,但气还没散。她让我住进去,但不能好好住,必须得……得糟践那房子。
纳兰雄越说声音越小,都不敢抬头看萧辰的脸色,她说,要在正厅养狗,让畜生的煞气冲撞门庭;要在后院种槐树,槐树属阴,能聚鬼气;还要……还要往井里倒污秽之物,以此来污了苏家的地脉。
只有这样,苏家的气运才能被彻底压死,永世不得翻身!
咔嚓!
萧辰手中的烟灰缸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他以为是仇家报复,以为是贪图钱财。却没料到,竟有人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对付苏家!
这不仅仅是要苏家的人死,还要让苏家死后都不得安宁,断子绝孙,永绝后患!
好狠毒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