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小泽雅子浑身一颤,恐惧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尖利得变了调的声音朝楼梯上方吼道:“谁在里面?!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连接长廊通往旧校舍三楼楼梯口的那扇门,门缝底下,开始有东西渗出来。
黑色的,粘稠的,一缕一缕,像是浸透了油污的头发。它们无声无息地从门缝下涌出,越来越多,沿着楼梯,像活物般向下蠕动,蔓延。
“啊——!!!”松永美加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些头发蠕动着,速度突然加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到了她们脚下。冰凉的,湿滑的触感缠上了松永美加的脚踝,猛地收紧!
“雅子!救我!救救我!!”松永美加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倒,身体在地板上摩擦着,被快速拖向楼梯上方那扇幽暗的门。她的哭喊和求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反复回荡,与小泽雅子僵立原地的身影形成残酷的对比。
小泽雅子眼睁睁看着松永美加肥胖的身体被那些诡异的发丝拖上楼梯,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自始至终,她一动也没能动弹。只有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嘚嘚的轻响。
第二天,松永美加没有来上学。老师联系她的家人,得到的回复是美加昨晚回家后就开始发高烧,胡言乱语,今天一早已经被送往市里的医院了。据说,她在病床上反复尖叫着:“头发!头发缠住我了!别过来!”
没人知道雨夜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流言愈发甚嚣尘上。小泽雅子变得沉默寡言,眼下的乌青浓重,时常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
几天后的黄昏,水野绫女突然回到了学校。她瘦了很多,校服显得空荡荡的,眼神空洞,径直走向美术室。她对迎上来的老师和小泽雅子(她现在是班长)视而不见,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完整……还不完整……要画完……要画完……”
她走到自己的画架前,上面蒙着一块布。她猛地掀开——
那幅画上,用极其写实甚至堪称残酷的笔触,画着一个少女的背影。她坐在一个厕所隔间的地上,身上穿着沾染了暗红色污渍的樱华女高校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而她的面前,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纠缠、仿佛拥有生命的黑色头发!画的右下角,用素描笔淡淡地写着一行小字:“森下优子最后的自画像”。
“啊!!”小泽绫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后退,撞翻了旁边的颜料架,五彩的颜料泼洒一地,如同扭曲的血管。
水野绫女却对着画痴痴地笑了,伸出手指,想要去触摸画中那团恐怖的头发:“你看……优子……我画出来了……你的头发……多美啊……”
她的话戛然而止。
美术室的灯光猛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窗户紧闭着,却有无端的冷风打着旋吹过,画纸哗啦啦作响。那幅画上,镜中的那团头发,似乎……蠕动了一下?
不,不是似乎。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画布表面,那团用油彩描绘的黑色发丝,开始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地、真实地凸起,蠕动,并且,一丝丝、一缕缕地从画布上“生长”了出来!带着颜料刺鼻的气味,混合着一种类似地下污水道的阴湿气息。
黑色的发丝像缓慢蔓延的苔藓,爬下画架,缠向离它最近的水野绫女的脚踝。
水野绫女脸上的痴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她想跑,双脚却被钉在原地。
“不……不要……优子……对不起……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身体剧烈颤抖。
就在那些发丝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水野绫女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她的眼球向外凸出,脸上因为缺氧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不是我……不是我主使的……我只是……跟着……”她一边疯狂地用力掐自己,一边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辩解,眼神却涣散而疯狂,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放过我……求求你……”
老师们惊叫着冲上前,试图掰开她的手,却发现那双瘦弱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箍住自己的脖颈。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水野绫女的动作顿住了,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只剩下死寂。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下,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倒在了那滩五彩斑斓、如同戏谑的颜料之中。
灯光停止了闪烁,恢复了稳定。
那幅画上的头发停止了蠕动,恢复了油彩的质感,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只有水野绫女倒在地上的尸体,和她脖子上清晰的紫黑色掐痕,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恐怖是真实的。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然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压抑的啜泣,随即演变成一片混乱的尖叫和哭喊。
小泽雅子没有哭,也没有叫。她只是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水野绫女的尸体,盯着那幅画。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画中少女校服领口,那个用淡粉色点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