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那人的脸腐烂了一半,蛆虫在眼眶里钻进钻出,但他似乎毫无察觉,还对着李老蔫笑了笑。
“新来的?”那人问,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发出来的。
李老蔫两腿发软,说不出话来。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望乡台了。”那人指了个方向,“过了望乡台,就回不去了。”
李老蔫想起赵半仙的嘱咐,望乡台是阴间的一个关口,活人绝对不能过那里。他赶紧道了谢,绕开那人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走,雾气越浓。隐约间,他看见雾中有些影子在晃动,有时能听见窃窃私语,却听不清在说什么。有几次,他感觉有冰冷的手指碰他的后背,但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突然,他听见了婆娘的声音:“老蔫我在这儿”
李老蔫心中一喜,循声跑去,果然看见婆娘站在雾中,向他招手。
“快跟我回家!”李老蔫伸手去拉她。
就在他要碰到婆娘的手时,胸口突然一阵灼热。他低头一看,赵半仙给的铜镜正在发烫。他猛地想起赵半仙说过,阴间的东西会幻化成亲人骗人。
李老蔫定睛细看,果然发现眼前的“婆娘”脚后跟不着地,而且影子是反的。
“你不是我婆娘!”李老蔫后退一步。
那东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皮肤开始剥落,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洞。李老蔫吓得转头就跑,听见身后传来咯咯的怪笑声。
不知跑了多久,他看见前方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石桥。桥头有个老婆婆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口大锅,锅里熬着浑浊的汤水。
李老蔫心里一沉,这莫非就是孟婆和奈何桥?他不能过那个桥!
他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焦急地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婆娘的真魂。就在这时,他看见河边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婆娘,痴痴呆呆地朝着桥走去。
“桂兰!”李老蔫大喊。
那身影顿了顿,慢慢转过头来。这一次,胸口铜镜没有发热,李老蔫知道,这才是真的。
他冲过去拉住婆娘:“快跟我回去!”
婆娘眼神迷茫,但还是任由他拉着往回走。就在这时,桥头的孟婆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他们的方向。
“活人敢来阴间偷魂?”孟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李老蔫耳朵里。
霎时间,河里的水开始翻滚,无数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桥上的鬼魂全都转过头来,眼睛里冒着绿光;天空中的昏黄光线开始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李老蔫拉着婆娘拼命往回跑,身后的寒气越来越重。他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抓他的脚踝,有嘶哑的吼叫声在耳边回荡。
“不准走留下”无数声音在呐喊。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抓住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是赵半仙点的命灯!
李老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灯光冲去,猛地一跃
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炕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赵半仙正焦急地守在旁边,命灯的火焰摇曳不定,只剩下一点点灯油。
“成了吗?”李老蔫虚弱地问。
赵半仙点点头,指了指炕的另一边。婆娘依然躺在那里,但胸口已经有了起伏,脸色也红润了些。
就在这时,旁边的婴儿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赵半仙脸色一变,抓起一把朱砂撒过去,婴儿的哭声顿时小了下去,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李老蔫,充满了怨恨。
“这孩子怎么办?”李老蔫问。
赵半仙沉吟片刻:“棺生子非同小可,它既是祸害,也是机缘。我这一身本事,正需要这样的体质来传承。你若舍得,就让我带走抚养。”
李老蔫看着那诡异的婴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赵半仙抱起婴儿,又对李老蔫说:“你这次走阴,已经开了阴阳眼,往后怕是免不了会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若是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
说完,赵半仙就抱着婴儿离开了。
婆娘醒过来后,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李老蔫也没多解释,只是加倍对她好。
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李老蔫发现,赵半仙说得没错,自那以后,他经常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时是院墙外一闪而过的黑影;有时是井口旁湿漉漉的手印;深更半夜,还会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可出去一看,什么都没有。
最可怕的是,每到阴雨天,他就能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窗外,一动不动地望着屋里。就像婆娘生产那天说的一样——“穿黑衣服的那个在你身后站着呢”
一个月后的深夜,李老蔫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王老二,脸色惨白。
“老蔫,我娘我娘她不行了,非要见你一面。”王老二声音发抖。
李老蔫觉得奇怪,王老二的娘为什么要见他?但还是跟着去了。
一进王老二家,他就看见老太太直挺挺地躺在炕上,已经咽气了。可奇怪的是,她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李老蔫。
“娘刚才说说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