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毁,可能立刻引来杀身之祸;不毁,三日后铁柱乃至整个靠山屯都要遭殃!
关山月盯着那缕毛发和嘶吼的脑内魔音,眼神逐渐变得决绝。他一把抓起红布,将玉佩和毛发重新紧紧包裹,揣入怀中,转身冲出地窖。
回到堂屋,乌萨满已勉强坐起,看到他手中的红布包裹和他苍白的脸色,立刻明白了。
“你找到契根了……”老萨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能毁,契约已成,毁之必遭天谴反噬,顷刻殒命!”
“那就让它来!”关山月咬牙,将铁柱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乌萨满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长长叹了口气:“既然你意已决……或许,有一法可试。”
“什么方法?”
“李代桃僵,移花接木。”乌萨满一字一顿,“以应封仪式为表,行斩契之法为里。但这需要至极的胆量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更需要……一个强大的‘诱饵’。”
“诱饵?”
乌萨满的目光落在关山月怀中的红布包裹上:“以此契根为引,逼它在你设定的仪式中,于雷劫将至、心神分散的刹那,主动触碰乃至……试图融合这缕属于它本体的毛发。那一刻,它与契约的联系会达到顶峰,也最为脆弱。你可趁机,以先祖遗物——那柄饮过母貂血的短刀,斩断联系!”
关山月倒吸一口凉气。这计划何其大胆,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仅要精准预判黄仙的行动,还要在它最强大的瞬间出手,稍有差池,万劫不复!
“你怎么知道雷劫何时降临?”关山月问出关键。
乌萨满抬手指向窗外漆黑的天际:“观星象,察气机。老朽虽废,这点本事还在。就在明晚,子时三刻,必有冬雷炸响!那是它最渴望也最恐惧的时刻!”
关山月沉默良久,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孙子,最终重重一点头:“好!就明晚子时!在这老宅堂屋,我设宴‘应封’,请君入瓮!”
腊月十八,夜。
靠山屯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火都未见几点。唯有关家老宅,堂屋门窗大开,里面烛火通明,映得院中积雪一片惨白。
堂屋正中央,摆开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没有酒肉,反而铺着一块巨大的白布,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眼处,赫然摆放着那个红布包裹的“契根”。阵法四周,按照特定方位,点燃着七盏粗如儿臂的黑色蜡烛,火苗幽绿,跳跃不定。
铁柱被安置在阵法一侧的椅子上,依旧昏迷不醒,脸色青白。关山月穿着他那件磨得发亮的旧猎装,腰间别着那柄从地窖棺中取出的血色短刀,静静站在阵法另一侧。乌萨满则手持一个绑着五彩布条的单面抓鼓,躲在堂屋侧面的阴影里,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子时将至。
狂风毫无征兆地停歇了,漫天雪花悬浮在半空,仿佛时间凝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咚……咚……咚……”
屯子里不知谁家的破旧座钟,敲响了子时的钟声。
第一声钟响刚落,院门外那两串一直安静悬挂的辣椒串,毫无征兆地齐齐崩断,干辣椒滚落一地。
第二声钟响,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条无风自动,疯狂抽打着墙壁和窗户,发出噼啪的脆响。
第三声钟响,堂屋内七盏黑烛的火焰猛地蹿起三尺高,颜色由绿转蓝,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
关山月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第十一声钟响,躺在椅子上的铁柱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已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碧火。他僵硬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第十二声钟响余韵未绝,老宅院门“哐当”一声被巨力撞开!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黄衣老叟。
而是黑压压的一片——全屯的村民,男女老少,如同昨夜一样,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地聚集在门外。他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道路的尽头,月光与雪光交织的光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它依然穿着那件陈旧黄马褂,身形干瘦,但这一次,它的样貌不再是完全的黄鼠狼脸,而是变成了一张极其怪诞的人脸——依稀能看出关山月梦中那老叟的模样,皮肤褶皱如同老树皮,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细密尖牙,一双碧眼大如铜铃,占据了脸上近半的位置,里面燃烧着贪婪、怨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恐惧。
它一步步走来,脚下积雪并未凹陷,仿佛没有重量。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冻结。
它在院门口停下,碧绿的巨眼扫过堂屋内的阵法,最终落在阵眼处的红布包裹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渴望,随即又被压制下去。
“关山月,”它开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苍老沙哑,而是混合了铁柱的稚嫩、赵大勇的惊恐、李寡妇的凄厉……仿佛汇聚了所有被它操控过的人的声音,层层叠叠,诡异非常,“你倒是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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