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边缘已经锈蚀的旧铜镜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她苍白惊恐的脸的反射。
镜面像是蒙着一层水汽,影像模糊扭曲,但隐约能辨认出,一个穿着旧式碎花睡衣的长发女人轮廓,正背对着镜面,坐在她的床沿。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正在哭泣。
siri的屏幕再次无声亮起,自动跳转到语音备忘录。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从未命名的录音文件,显示创建时间就在刚才。图标自己开始闪烁,播放键被无形的力量按下。
先是那年轻女人的啜泣声,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
紧接着,是siri那标志性的电子音,温和得诡异:
“唔好喊……我喺度……”
然后,录音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一声极轻极轻,仿佛贴在她耳边的叹息。
唐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那声叹息,她认得。
很多年前,在她还很小的时候,这间旧公寓里,她那因长期抑郁最终在卧室服毒自杀的姨妈,在某个午后轻轻拍着她入睡时,发出的就是这样一声,带着无尽哀愁与怜爱的、悠长的叹息。
siri的屏幕又闪了一下,跳出新的文字:
“她问你,记不记得,她给你讲过的那些睡前故事?”
唐琳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机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漆黑。
湾仔的霓虹依旧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彻底陷入黑暗的房间里,投下几道变幻不定、如同窥探的光斑。
1603单位,重归死寂。
只有地板上那台屏幕碎裂的iphone,在绝对的寂静中,内部似乎又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电流通过的滋滋声。
像是无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