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浸透了浓墨的厚重绒布,缓缓笼罩在豫北的群山之上。最后一丝天光被连绵的山脊吞噬,四周只剩下风声,呜咽着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和废弃房屋的破旧窗棂,发出如同叹息般的怪响。
山脚下,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喘着粗气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队人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嗓门洪亮的汉子,网名“胡大胆”,是探险直播圈里小有名气的主播。他穿着一件印着巨大“勇”字的冲锋衣,对着身后一架已经亮起红灯的摄像机镜头,用力挥了挥手。
“老铁们!看到了吗?前面就是传说中的——封门村!”胡大胆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激起了一阵回音,“网上都说这儿是华夏第一鬼村,邪门得很!什么太师椅啊、半夜鬼哭啊、指南针失灵啊!今天,我胡大胆就带着我的金牌团队,给你们来个深度夜探!礼物刷起来,火箭走一波!咱们这就进去,会会这里的‘好朋友’!”
他身后,团队其他成员开始忙碌起来。摄影师老张,是个沉默寡言、经验丰富的老手,此刻已经扛起了那台昂贵的专业摄像机,镜头沉稳地扫过胡大胆,又移向远处黑暗中那些影影绰绰的房屋轮廓。老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跑过很多地方,对这种荒山野岭有着本能的警惕。
灯光师小李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胆子不大,但做事认真。她手里举着一个大功率的冷光led灯,努力地想驱散前方的黑暗,但那光线似乎被浓稠的夜色吞噬了,只能照亮脚下很小一片区域,反而让更远处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化妆师华子,比小李稍大几岁,打扮时髦,此刻正拿着粉扑,趁着进村前最后一点光,给胡大胆和旁边的二号主播康康补妆。康康是团队的新人,走的是“学院派分析”路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根据现有资料分析,封门村的迁村现象主要是由于交通不便和水源短缺,所谓的灵异事件多半是心理暗示和自然现象的结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为直播提供“科学”背景。
最后下车的是后勤马姐,四十多岁,是团队里最稳重的人,负责大家的饮食起居和设备保管。她看着眼前黑黢黢的山村,眉头紧锁,忍不住对胡大胆说:“大胆,我瞅着这地方心里直发毛,跟以前去的地方感觉不一样。这天也黑了,要不……咱们明天天亮再进去?”
胡大胆正在兴头上,哪听得进这个,大手一挥:“马姐,放心吧!咱们设备这么齐全,这么多人,怕啥?要的就是这夜探的效果!老铁们就等着看这个呢!走走走!”
一行人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狭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村口走去。越靠近村子,空气中的寒意就越发明显,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与山间普通的夜凉完全不同。风声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夹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像是低语又像是哭泣的杂音。
村口立着几棵老槐树,枝桠扭曲,形态怪异,在led灯光的晃动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仿佛活物一般。一座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石砌门楼矗立在那里,上面似乎曾有过村名,但如今早已斑驳脱落,看不清字迹。
“老铁们,我们这就进村了!”胡大胆对着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压低声音,试图营造紧张氛围,“大家注意看,这村子是不是静得可怕?连声虫叫都听不见!”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才猛然意识到,从下车到现在,除了风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说话声,四周竟然真的死寂一片。没有夏夜应有的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树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了。这种绝对的寂静,比任何怪声都更让人心悸。
小李手里的灯光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光柱在地上乱晃。老张默默地将摄像机对准了她的脚,又很快移开,继续拍摄胡大胆。
他们走进村子。到处都是残破的房屋,大多是石头和黄土砌成,历经风雨,多数已经屋顶塌陷,墙壁倾颓。窗户和门洞大多空着,像是一只只黑洞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偶尔能看到一些残存的生活痕迹,比如倒扣在墙角的破瓦罐,或者半埋在土里的石磨,更添了几分荒凉与诡异。
康康为了缓解紧张气氛,也为了展示他的“专业性”,指着一处相对完整的院落说:“看这个建筑格局,典型的北方山区民居,坐北朝南……嗯?等等……”他掏出手机,想看看地图定位,却发现屏幕上的gps信号标志不停地闪烁,最终彻底消失了。“果然,这里有强烈的磁场干扰,指南针失灵的说法可能是真的。”
胡大胆却更加兴奋:“对对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老铁们看到了吧?科学仪器在这儿都失灵了!说明啥?说明这地方能量场不一般啊!”
他们继续深入,来到了村子中心一个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把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太师椅。椅子是木制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木头本身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油腻腻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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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椅!传说中的太师椅!”胡大胆几乎是扑了过去,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