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痕迹,窗户也高不可攀且狭小。一个大活人……不,一具尸体,能去哪儿?
他疯了一样跑回医院大楼,直奔二楼院长室。胡院长还没走,正就着一盏油灯看账本。
“院长!停尸房……尸体不见了!”沈怀安气喘吁吁,语无伦次。
胡院长抬起头,油灯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不定。他放下账本,沉默地看着沈怀安,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诡异。
“沈主任,”胡院长的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刮过木头,“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们推进去,我亲眼看见床上是空的!”沈怀安激动地喊道。
胡院长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那个病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姓谢,叫谢三。他不是今天才死的。”
“什么?”沈怀安愣住了。
“三年前,也是秋天,他就死在这家医院。也是阑尾炎,当时的主治大夫……没能救活他。”胡院长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怀安,“你看到的,不是真人。那是他的魂儿,怨气不散,时不时就会回来,在这医院里游荡。特别是……特别是像你这样新来的、阳气盛的年轻大夫,最容易撞见。他是……回来找替身的。”
“找……替身?”沈怀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想起手术室里诡异的灯光,护士们冰冷的手,赵护士长那个若有若无的冷笑……难道,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是啊,”胡院长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这医院,老啦,死过的人太多,底下不干净。有些规矩,你得守。晚上过了子时,不要独自去地下室和停尸房;听到有人叫你名字,别轻易回头;还有……千万别好奇三年前那场火灾之后,西边被封起来的那排病房。”
胡院长拍了拍沈怀安僵硬的肩膀,“沈主任,今天的事,就当是个教训,忘了它。以后……小心行事。”
沈怀安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给他安排的宿舍,就在医院主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屋里又冷又潮,和医院一个味儿。他一夜无眠,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停尸房里那张空荡荡的轮床,和胡院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找替身?冤魂?他受过现代医学教育,本不该信这些怪力乱神。可那具消失的尸体,又如何解释?
接下来的几天,沈怀安如同梦游。他刻意观察着医院里的每一个人。胡院长依旧深居简出;赵护士长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沈怀安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者说……警告?其他的医生护士,也都各行其是,但彼此之间交流很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们似乎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圈子,而沈怀安,是个被排除在外的闯入者。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似乎真的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有时在走廊拐角,有时在楼梯口,等他猛地回头,却只有一片空寂。
这天深夜,沈怀安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门板。他猛地坐起,心脏狂跳。侧耳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他披上衣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但就在他准备关门时,借着惨淡的月光,他看见门框下方的地上,似乎用红色的东西,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那形状,像极了一个被开膛破肚的人!
沈怀安的血都凉了。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凑到鼻尖一闻,一股熟悉的、甜腥的气味——是血!
他猛地抬头四顾,夜色浓重,万籁俱寂。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哭声,顺着风飘了过来,断断续续,好像……是从西边那片被封禁的废弃病房方向传来的。
胡院长的警告言犹在耳。可强烈的好奇心和职业本能,以及连日来积压的恐惧与疑虑,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他回屋拿了手电筒,咬了咬牙,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越往西走,空气中的霉味和灰尘味越重。穿过一道早已损坏、只是用木板草草钉死的月亮门,眼前是一片彻底被遗弃的院落。杂草长得比人都高,一栋二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墙壁被熏得漆黑——那是三年前火灾的痕迹。
那哭声,似乎就是从这栋黑漆漆的楼里传出来的。
沈怀安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绕到楼侧,发现一扇封窗的木板脱落了一半,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哭声更加清晰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凄凄惨惨,夹杂着模糊的呓语。
他不再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满地的狼藉。烧焦的家具残骸、破碎的药瓶、散落的纸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糊和人体组织腐败混合的怪味。他顺着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上走,哭声在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门里透出微光。沈怀安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火如豆。一个穿着破旧病号服的女人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