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浮肿得几乎认不出原本清秀的模样,皮肤是死鱼的肚白色,嘴唇乌紫,眼珠浑浊得像两颗磨砂玻璃球,没有一丝活气。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额头上,滴落着暗红的水珠,那水珠落在纸车板上,却留下深色的、像是血一样的印记。
是我那个去年夏天在河里淹死的发小!阿孝!
他僵硬的脖子扭动着,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珠,缓缓地、精准地盯住了我。
然后,他咧开了嘴。
一股带着河底淤泥腥臭的气息仿佛隔空喷在我的脸上。
他慢慢地,朝他伸出了那只还在滴着暗红水珠的、肿胀不堪的手。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卡了很多痰,又像是破旧风箱的喘息,一字一顿,粘腻地钻进我的耳朵:
“背我回家的路……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