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一种混合着无数人绝望呻吟、疯狂呓语的沙沙声,引诱着,威胁着。
木头开始弯曲、隆起。仿佛有巨大的东西正在下面用力往上顶。钉死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不……不……”杰克喃喃自语,酒彻底醒了,脸上是无法形容的恐惧。他拉着吓傻的汤米退到墙角。
“它……它不喜欢被关在外面……”汤米哆嗦着说。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断裂声,房子中央的地板猛地向上爆开!木片和钉子四处飞溅。
从那个黑洞里,缓缓升上来的,正是那双眼睛。但它们现在属于一个更大的、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那像是一团扭曲、苍白的巨大肉瘤,表面布满污秽的粘液和矿坑里的泥沙,那双眼睛就嵌在最上方,下面裂开一道漆黑的、滴着黑色液体的缝隙,像是它的嘴。
它没有完全爬出来,只是探出足够多的部分,填满了大半个房间。那低语声现在响得如同雷鸣,充满了无法满足的饥饿和纯粹的恶意。那双巨大的眼睛转动着,再次锁定了蜷缩在墙角的父子俩。
杰克举起猎枪,疯狂地扣动扳机。子弹打入那苍白的肉体中,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打穿的地方流出更多黑液,但毫无作用。那东西甚至没有停顿。
它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朝他们移来。地板的破洞下,是无底的黑暗。
汤米紧紧抓住父亲的手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最后听到的,是父亲徒劳的怒吼、那东西蠕动时发出的湿黏声音,以及那直接侵入他脑髓的、来自地底深处的疯狂低语。
那低语只有一个意思:
“向下……来……”
燧石山矿区后来报告说,“幸运七”矿坑附近的一栋工房发生了 unexped 的结构坍塌,一对父子矿工失踪,推测被埋在了废墟下。救援队只找到了几块碎裂的木板和一个很深的地洞,洞里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没人敢下去。
风依然吹过燧石山,带起沙尘,呜咽着,像是地底传来的低语。偶尔会有新来的矿工抱怨,说晚上总能听到地板下有奇怪的刮擦声。老人们会喝光杯里的酒,眼神空洞地警告他们:
“别往下看。只管喝酒,睡觉。这山……这地……它很饿。而且它讨厌被关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