粹“死”与“怨”的空间产生了某种不该有的共鸣!
一股远比在根须管道里强大亿万倍的排斥力和碾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要彻底将我这缕不该存在的意识火花彻底磨灭!
就在这毁灭即将降临的瞬间——
透过那女主人记忆碎片的瞳孔反光,我看到了……
不是黑暗空间,不是怪物核心。
而是外界的景象!像是通过一个极不稳定的监控探头——
客厅的景象扭曲晃动。地板的裂缝在扩大,黑泥汹涌。两只恐怖的头颅疯狂摇摆,发出无声的咆哮。而在一滩黏湿的黑泥旁,我自己的身体——那只叫发财的金毛犬——依旧僵硬地蜷缩在墙角,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
但在我紧闭的眼角,正渗出一滴泪水。混合着黑泥,沿着鼻梁,缓缓滑落。
那滴泪水中,倒映着窗外。
窗外,天际线上,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浓重阴霾吞噬的……
灰白。
天……快要亮了。
不是正常的黎明,而是一种压抑的、灰白色的、仿佛世界蒙尘的曙光。
但这丝曙光,对于这片绝对的黑暗来说,不啻于最剧烈的毒药!
“嗷——!!!”
整个黑暗空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恐怖尖啸!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精神的崩溃式咆哮!
两个核心漩涡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收缩!所有的记忆碎片被粗暴地扯回,吸入漩涡之中!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坍缩!
那股试图磨灭我的力量瞬间变得混乱而狂暴,不再是精准的碾压,变成了无差别的、自保式的疯狂撕扯!
我这缕微弱的意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源于对“光”的极致恐惧的崩溃中,被一股混乱的涡流猛地抛了出去!
像被弹出弹弓。
飞速远离那坍缩的黑暗核心。
穿过扭曲的、正在崩溃的记忆碎片。
撞破一层又一层粘滞的、冰冷的阻碍……
………
猛地一颤!
我听到了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闻到了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尸臭和土腥味。
感觉到了冰冷僵硬、沾满黑泥的四肢。
以及……眼皮外那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灰白色的光。
我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第一眼看到的,是地板上那道巨大的、仍在不断涌出黑泥的裂缝。但裂缝之中,那两只恐怖的头颅已经消失了。只有无尽的、沸腾般的黑暗在下面翻滚,发出压抑的、不甘的咆哮声。
裂缝边缘,那些疯狂蠕动的黑色根须正在急速地枯萎、发黑、化为灰烬,仿佛被那微弱的曙光灼烧。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黑泥,墙壁和天花板上的根须网络也在迅速枯萎剥落。
瘫倒在地的女主人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手指动了一下。
卧室里,传来男主人剧烈的咳嗽声。
天,真的要亮了。
那灰白色的、并不温暖的曙光,透过沾满污迹的落地窗,勉强挤了进来,驱散着屋内的黑暗和冰冷。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四肢却酸软无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疼痛。
我看向那裂缝。里面的黑暗在翻滚,在退却,但那巨大的、被惊扰的怨恨和饥饿,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
它还在下面。
它记住了我。
那微弱的曙光似乎刺激了裂缝下的东西,一股残余的、冰冷的恶意如同最后的反扑,猛地从中窜出,却不是针对整个房间,而是精准地……刺向了我!
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扎入我的脑海。
一个冰冷、扭曲的意念,伴随着无数破碎的痛苦画面和低语,烙印了下来:
“……太阳……会下山……”
“……狗窝……下面……连着……”
“……下次……从你的食盆……出来……”
寒意瞬间爬满全身,比之前任何一次恐惧都要深邃。
我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角落我的狗窝。那里面也满是黑泥,看不出异常。
但那个冰冷的意念告诉我,那里,已经不再安全。
然后,那恶意如潮水般退去,缩回了裂缝深处。裂缝口的黑泥不再涌出,反而开始缓慢地、如同活物般向回收缩,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枯萎的根须痕迹。
客厅里死寂一片。
只有男女主人逐渐变得清晰的、痛苦的呼吸声。
窗外,灰白色的天光一点点增强,照亮了这如同遭过劫难般的家。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沾满恶臭的黑泥,一动不动。
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疲惫感淹没了我。
但我知道。
它结束了。
却又仿佛……
才刚刚真正开始。
那个诅咒,那个连接,那个从食盆里爬出来的威胁……已经种下。
我望着那越来越亮的、灰白色的天空,第一次,对光明的到来,感到了另一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