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寒气渗入骨髓。林默站在三号停尸柜前,冷藏箱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苏婉清的心脏在保存液中微微晃动。
陈文远你真的在这里吗?林默低声自语,颤抖的手握住金属把手。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停尸柜被拉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本皮质日记本,封面上烫金的cw1920已经褪色。林默拿起日记本,翻开第一页,陈文远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1920年9月15日,今天是我在仁济医院实习的第三个月。杜院长让我参与一项特殊研究,需要收集年轻女性的病理标本。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默快速翻阅着,每一页都记录着陈文远发现的蛛丝马迹。直到10月12日的记录,字迹变得潦草:
证实了!杜明德根本不是在做什么研究!他在向外国诊所贩卖活体器官!那些女孩都是被精心挑选的——身体健康、无亲无故。苏小姐是个意外,她家境富裕,本不该成为目标,但杜明德看中了她的血型稀有
10月14日,苏小姐死了。我偷偷做了尸检,她的心脏被专业手法取出。我必须揭露这一切,但杜明德已经察觉我的调查。如果我遭遇不测,请找到这本日记,它藏在——
最后一行字被血迹模糊,但林默能猜出陈文远想说什么。他继续往后翻,发现了几页剪报和照片,全是关于年轻女性失踪的新闻。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张名单,上面列着近百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取走的器官和价格。
天啊林默的胃部一阵绞痛。十五年,杜明德竟残害了这么多人。
日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轻的陈文远与一个少女的合影。背面写着:吾妹文静,16岁,1920年9月28日遇害。凶手杜明德。
林默突然明白为何陈文远会如此执着地调查。他不仅是为正义,更是为惨死的妹妹报仇。
太平间的门被猛地踢开。林默迅速将日记塞进怀里,转身看到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日本人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林先生,杜院长的东西,请交出来。
林默抱紧冷藏箱后退:你们是谁?
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日本人微笑,眼中却没有温度,杜院长与我们合作多年。那个心脏,是重要研究样本。
另外两人从两侧包抄过来。林默瞥了一眼身后的停尸柜,无路可退。
把东西给我们,你母亲会很安全。日本人慢慢靠近,否则教会医院的修女可保护不了她。
林默的血液凝固了:你们抓了我娘?
明智的选择对大家都好。日本人伸出手,心脏给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太平间所有的停尸柜突然同时弹开,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一股阴风席卷房间,煤油灯全部熄灭。黑暗中,无数苍白的手臂从停尸柜中伸出,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
什么鬼东西?!一个白大褂尖叫起来。
林默感到口袋里的铜镜碎片变得滚烫。他掏出来,看到碎片上浮现苏婉清的脸:跑现在
没有犹豫,林默趁乱冲向侧门。身后传来日本人的惨叫和撕扯声,但他不敢回头。冲出太平间,他沿着佣人通道一路狂奔,直到冲出医院后门。
冰冷的夜雨打在脸上,林默喘着粗气躲进一条小巷。他打开冷藏箱检查,苏婉清的心脏完好无损。铜镜碎片又浮现文字:七日之内,葬心于苏家祖坟,东南角第三碑。
苏家祖坟林默思索着。绸缎庄苏家,镇上的大户,祖坟应该在城东的墓园。但七天时间为什么这么急?
碎片上的文字变化了:七日之后,怨气冲天,两世难安。
林默明白了。苏婉清的怨灵给了他七天时间完成仪式,否则两个时空的平衡将被打破,那些受害者的灵魂永远无法安息。
但现在,他必须先救出母亲。
雨越下越大。林默将冷藏箱裹在外套里,冒雨向教会医院跑去。远远地,他就看到医院门口停着两辆黑色汽车,几个穿西装的人在门口把守。
林默绕到后院,从厨房小门溜了进去。走廊上空无一人,修女们都被集中在大厅里,被持枪者看守着。他蹑手蹑脚地摸向母亲的病房,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保镖。
正发愁时,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他的嘴。林默刚要挣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出声,是我。
林默转头,看到老张满是皱纹的脸。
张叔?你怎么——
我跟踪那些日本人来的。老张低声道,你娘被他们转移到地下室了。跟我来。
两人悄悄溜到地下室入口。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我偷来的。下面只有一个人看守。
为什么帮我?林默忍不住问。
老张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十五年前我帮杜明德运过尸体。当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等发现已经晚了。他递给林默一根铁棍,我老了,不怕报应。但你和你娘是无辜的。
林默接过铁棍,轻轻打开地下室的门。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他们沿着昏暗的楼梯下行,听到尽头传来咳嗽声——是林默母亲的声音。
转角处,一个壮汉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腰间别着手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