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婉容?秦先生的声音在空荡的茶楼里回荡,带着诡异的回音。一百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的婚约,是时候履行了。
林晓萱转过身,背抵着门,惊恐地看着秦先生一步步走近。他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白色,嘴角咧开到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你不是人!她颤抖着说。
秦先生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得不像人类。我当然不是,亲爱的。我死于1923年,就在我们婚礼的前一天。他的身影开始扭曲,衣服变成了血迹斑斑的民国长衫,胸口有一个狰狞的弹孔。但你答应过要成为我的妻子,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
林晓萱的视线模糊了,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民国时期的上海,被迫的婚约,她前世的逃婚,以及秦先生在追捕她时被流弹击中身亡
不!那不是我!她拼命摇头,手指摸到了包里的防狼喷雾。
秦先生——或者说秦鬼——伸出枯爪般的手:跟我走吧,婉容。红鸾茶楼是阴阳交界处,今晚子时,鬼门将开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林晓萱的瞬间,她猛地掏出防狼喷雾对准他的眼睛按下。秦鬼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捂着脸后退。林晓萱趁机抓起桌上的铜茶壶,用尽全力砸向窗户。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弄堂里格外刺耳。她不顾一切地爬出窗户,高跟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赤着脚在漆黑的弄堂里狂奔。身后,茶楼里传来秦鬼凄厉的嚎叫:婉容!你逃不掉的!红线已系,生死相随!
林晓萱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看见马路上的车灯才瘫倒在地。一位好心的出租车司机把她送回了家。
之后的一个月,林晓萱请了长假,几乎足不出户。她找过道士,求过护身符,甚至考虑过搬家。但每天晚上,她都会梦见那间红鸾茶楼,梦见秦鬼站在她的床边,用冰冷的手指抚摸她的脸
直到那天晚上,她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的包裹。拆开后,里面是一件绣着凤凰的红色嫁衣,和一张泛黄的婚帖:
谨詹于癸卯年七月十五日,为秦君与林府千金完婚之期,恭请光临。红鸾茶楼,子时恭候。
林晓萱颤抖着看向日历——今天,正是农历七月十五,鬼节。
窗外,不知何时起雾了。浓雾中,隐约可见一个穿中山装的高瘦身影,正缓缓向她家的方向走来